走出那间简朴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智慧与时光的禅房,
踏在青石铺就的寂静回廊上,苏寒的脚步有些虚浮。
方才与元叶住持的对话,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又似甘霖,将她心中盘踞两世的沉重迷雾层层劈开、涤荡。
那困扰她灵魂的诅咒
——“献祭灵魂换来的重生,注定无法得到完整的爱,除非日月同辉!红绳同系!”
——终于显露出它并非绝路,而是一道需要特定契机与自身勇气去开启的玄妙之门。
“日月同辉”并非虚幻,而是指向她命格中一次极其特殊的天象交汇时刻;
“红绳同系”亦非无解,需待那时,方有真正“系”住姻缘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元叶住持点破了她自身“魂魄不稳”、“气血有亏”的根源,以及周家所赠那对红绳的调和护持之效。
前路依然需要等待与谨慎,但不再是毫无方向的黑暗摸索,而是有了清晰的路径与希望的光标。
巨大的释然、后怕、感激,还有对未来隐约的期盼,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冲撞,让向来清冷自持的苏寒,眼眶迅速泛起湿热。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试图将泪意逼回,却终究没能忍住,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爷爷,我……”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陪伴的白村长,声音哽咽,带着孩子般的委屈与宣泄后的脆弱。
白村长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见状,心中既疼惜又欣慰。
他伸出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背,声音慈和得像山间最柔和的春风:
“好孩子,不哭了,啊。你看,迷局已经破了,乌云散了,剩下的都是通往好日子的康庄大道了。咱们以后啊,只许笑,不许再掉金豆子了,好不好?”
老人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苏寒心中最后一丝波澜。
她破涕为笑,用手背抹去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容虽还带着泪痕,却明亮得如同雨后初霁的晴空:
“嗯!谢谢爷爷!”
“傻丫头,”
白村长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跟爷爷还说谢?爷爷啥也不图,就图你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这辈子过得幸福美满,比啥都强。”
“嗯!”苏寒再次用力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亮,
“爷爷,您放心,今生,我一定会幸福的!”
这句话,不仅是承诺,更像是她对命运、对自己的庄严宣告。
心结既解,心境豁然开朗。
一股强烈的感恩之情,如同汩汩暖流,充盈在苏寒胸臆之间。
她看向这座古朴庄严、给予她关键指引的“天元寺”,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爷爷,”她轻声开口,语气认真,
“我想给寺庙捐些香油钱,聊表心意。不知……该如何办理?”
白村长闻言,和蔼地看着她:
“丫头有心了。这是功德。金额若是不大,待会儿去前殿,直接投进功德箱里便好,自有知客僧登记。”
苏寒却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而郑重:
“爷爷,我想捐的……是十万。”
“多少?!”
白村长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十……十万?!”
这个数字,对于常年生活在山村的他而言,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知道苏寒身份不凡,但这般巨大的数额,还是让他惊愕不已。
“对,十万元。”
苏寒确认道,眼神平静,显然并非一时冲动。
白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定了定神,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把拉住苏寒的手腕:
“丫头,走,咱们回去。金额太大,不能随便投箱子里,得跟元叶住持当面说清楚,听听师傅的安排。”
老人心思质朴,却深谙规矩,如此巨额的捐赠,必须郑重其事。
苏寒顺从地跟着白村长转身,再次走向那间禅房。
心中并无不耐,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这份捐赠,不仅是钱财,更是她一份沉甸甸的感激与对佛前指引的虔诚回馈。
“笃笃。” 白村长再次轻叩房门。
“请进。” 元叶住持平和无波的声音从内传出,似乎对于他们的去而复返并无意外。
二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