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爷爷!亲爷爷!”
周正跃一秒破功,夸张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您可千万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一点儿也不孤独,我充实得很,忙着呢!相亲那种‘酷刑’,还是留给我哥这样的‘勇士’吧!”
他边说边朝周正阳和苏寒的方向挤眉弄眼。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带着点无赖劲儿,
“咱们老周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伟大任务,有正阳哥顶着呢!他能力强,责任大,多承担点是应该的。我呢,就负责在旁边摇旗呐喊,加油助威,顺便……嘿嘿,帮忙享受一下成果就行了。哥,”
他转向周正阳,眼神促狭,“你要加油哦!最好三年抱俩,连弟弟我的那份指标也一起超额完成了,那我可就真能逍遥一辈子了!”
“周正跃!”
周正阳被他这番混不吝的胡说八道弄得耳根发热,尤其是当着苏寒和爷爷的面。
他作势要起身去揪这个口无遮拦的堂弟,眼底却并无多少怒意,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扔出去?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代替不了,你的‘任务’你自己完成,少在这里想偷懒!”
苏寒原本因周老的话而有些感动的心情,被这对堂兄弟一来一往的斗嘴彻底冲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周正阳难得一见的窘迫和佯怒,
看着周正跃灵活躲闪、嬉皮笑脸的模样,
再看向主位上虽然板着脸训斥、眼底却分明藏着纵容与笑意的周老……
这就是家庭吗?
有威严慈爱的长辈,
有相互扶持又 pyful 打闹的同辈,
有流淌在空气里的、无需言说的亲密与包容。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没有冰冷的隔阂。
所有的情绪都可以自然流露,所有的玩笑都包裹着亲昵的底色。
这幅生动鲜活、其乐融融的画面,像一束最温暖的光,照进了苏寒心中某个一直空旷冰冷的角落。
那里曾只有自己孤独的身影和回忆的阴影。
而现在,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这片温暖完完全全地包裹、接纳了。
不是作为需要审查的“外来者”,
也不是作为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而是作为一个被真心喜爱、被自然融入的家人。
庆幸。
无与伦比的庆幸,如同春水漫过心田。
她悄悄伸出手,在宽大的袖摆遮掩下,轻轻勾住了周正阳垂在身侧的手指。
周正阳正瞪着堂弟,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凉与主动,
他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她整只手牢牢握在掌心,力道坚定而温暖。
他转过头,对上苏寒含笑的眼眸,
那里面的依赖、满足与归属感,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因堂弟玩笑而起的尴尬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笃定。
“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闹腾。”
周老适时地发话,打断了“战局”,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福伯,看看晚膳准备好了没有?咱们开饭,别饿着我的……孙媳妇。”
最后三个字,他特意顿了顿,说得清晰而自然,目光慈爱地落在苏寒身上。
苏寒脸颊微红,迎着老人的目光,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是,老爷,已经备好了,这就摆饭。”
福伯的声音带着欢快,忙不迭地应声去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佳肴飘香。
四人围坐,周老坐主位,周正阳与苏寒并肩,周正跃坐在对面。
碗筷轻响,笑语晏晏。
周老不时给苏寒夹菜,叮嘱她多吃;
周正跃依旧妙语连珠,逗得大家发笑;
周正阳则细心地为苏寒剥虾,将她爱吃的菜挪到近前。
这就是家。
苏寒想。
是她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梦,
是元叶大师指引她冲破心防后,勇敢握住的、最真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