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周家老宅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与不远处主卧流淌出的温馨暖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是冷静分析与未雨绸缪的所在。
周老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色沉凝。
他手中并未拿着什么文件,只是指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低沉规律的轻响。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他威严的眉眼和对面坐着的周正跃身上,
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满墙的书柜上,显得格外肃穆。
周正跃已经将今日在商场的所见,以及后续自己观察到徐母与林母那番充满恶意的私下交谈、乃至自己安排人手盯梢的决定,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汇报给了祖父。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律师特有的客观与审慎,但叙述的内容却让人无法轻松。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爷爷。”
周正跃结束汇报,身体微微前倾,等待着祖父的指示,
“从她们的神态、交谈时的肢体语言,以及针对苏小姐的明显敌意来看,这绝不仅仅是偶然冲突后的气愤。徐家那位,似乎将徐天宇受伤的所有责任和后续的‘不幸’,都算在了苏小姐头上,并且对她可能获得的‘幸福’感到极度嫉恨和不平。这种情绪,很容易走向极端。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点什么?”
周老沉默了。
书房里只有座钟指针行走的“滴答”声,以及老人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对徐母行事偏执荒唐的愤怒,
也有对苏寒可能再次陷入麻烦的担忧,
更有一种对某些陈年旧事被重新搅动的深深无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的判断和准备,很及时,正跃。作为律师,防患于未然的意识是对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子,
“不过,眼下,先不要主动出手。”
周正跃微微挑眉,露出询问的神色。
“徐家那个女人,”
周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示,
“心胸狭窄,刚愎自用,又极好面子。当年对寒丫头做的那些腌臜事,你以为老爷子我不知道?不过是看在徐老头的面子上,加上寒丫头自己……唉,不提了。”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拂去那段不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