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径
接下来三个月，林风没停过。
一座接一座残骸，从天枢到天权，从天璇到天玑，从主城到卫城，从兵营到渡口。有的有活人，有的有残影，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尸骸。
他救人。
一共救出来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修士，修为高低不等——有刚筑基的年轻弟子，有卡在元婴期几千年的老家伙，有金仙巅峰的营正，也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大罗初期主将。
那个主将是天枢部洲的人，姓周，当年带着一队人追进噬界肚子里，追到一半被冻住了。一冻几十万年，最近才化开。
化开的时候，他身边那队人全没了，只剩他一个。
林风把他从残骸里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睛睁不开，嘴张不开，只有手指能动一下。
林风把他放进体内世界，让那五个天枢弟子照顾他。
那五个弟子看见这位主将，当场跪了一地。
周主将躺了七天，第七天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
“还有多少人？”
林风说：“三十七个。”
周主将沉默了很久。
“太少了。”他说。
林风没说话。
他也知道少。
七十二部洲，当年有多少人？几千万？上亿？现在只剩三十七个。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没用。
三个月后，林风停下来。
不是累了，是体内世界那颗种子，忽然不转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沉入心神查看。
种子还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围的金丝也不飘了，就那么悬着，像是时间停了。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问题。
正要退出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别急。”
不是年轻人的声音，不是韩老七的，也不是体内世界里任何一个人的。
是那颗种子在说话。
林风愣住。
“你……会说话？”
“刚会。”那声音说，“你救了三十七个人，我就醒了。”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现在是什么？”
那声音想了想。
“不知道。”它说，“可能是你说的轮回。”
林风心头一动。
“轮回？”
“对。”它说，“那三十七个人进来之后，这世界就变了。他们身上有故事，有念想，有活气。这些东西落在地上，就开始长。”
它顿了顿。
“长出什么？”
“不知道。”它说，“得等。”
林风没再问。
他退出心神，睁开眼。
韩老七正蹲在旁边啃干粮，见他醒了，凑过来问：“咋了？”
“种子会说话了。”
韩老七愣住。
年轻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那世界，活了。”
林风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韩老七问。
林风想了想，看向年轻人。
“那些残骸，”他说，“还有多少？”
年轻人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
“六十二座。”
“都走一遍，要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三年。”
林风沉默。
三年，不长。以大罗金仙的寿元来说，三年就是一眨眼。
但噬界那道伤口在愈合。虽然慢，但一直在合。等它完全合上，这些残骸就再也找不到了。
“有没有快点的办法？”他问。年轻人想了想说：“有。”
林风看向他。
“你体内那颗种子，”年轻人说，“能感应到那些残骸。但它感应的是‘有东西’的地方，不是‘重要’的地方。”
他顿了顿。
“让它感应‘人’。”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种子现在感应的是所有残骸，不管里面有没有活人。如果能让它只感应有活人的地方，就能省下大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