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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改革办备用办公室。
沈墨、许半夏、张静围坐在小桌前。桌上摊着三样东西:2021年纪要照片、实施细则打印稿、还有一份手写的发言提纲。
“支持我们的常委都不在,明天会上我们会很孤立。”张静推了推眼镜,“但我可以以科技厅代表的身份发言,提供专业意见。”
“周正明一定会质疑你的资格。”沈墨说,“刘伟被停职,你现在是代管,他会说你‘无权代表科技厅’。”
“那就让他说。”张静冷笑,“我父亲当校长的时候,周正明还是个小科长。论资历,我比他更懂什么叫科技创新。”
许半夏整理着材料:“徐天明和陈浩那边怎么办?数据被加密,他们没法现场演示了。”
“不用演示。”沈墨在发言提纲上划掉一行,“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讲故事。讲徐天明团队怎么从一个实验室做到《自然》子刊,讲陈浩公司怎么从被拒三次到估值两亿。数据没了,但事实还在。”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有这份2021年纪要。明天会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周正明——2021年6月15日,你向王建国推荐的三位‘懂事’的专家,后来都出了什么事?”
窗外传来雷声,夏季的暴雨毫无征兆地降临。
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户,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张静突然说:“我查到一件事。周正明的儿子周涛,上个月在澳门又输了三千多万。这次债主不是王家,是香港的一个地下钱庄。周正明现在很缺钱。”
“所以他想尽快结束创投基金的调查,把盖子捂住。”许半夏明白了,“只要调查结束,他就能继续从其他渠道……”
“不止。”沈墨摇头,“他是想把整个改革压下去,保住现有的利益分配模式。只要评审机制不改,他就能继续塞人,继续拿钱。”
雷声滚滚。
办公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备用电源启动,但光线昏暗。
“停电?”许半夏看向窗外,整个省委大院都陷入黑暗,“这种天气,不应该啊……”
沈墨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沈处长,省信息中心供电系统突发故障,正在抢修。预计恢复时间:明早八点。”
明早八点——距离常委会还有两小时。
没有电,意味着没有投影,没有电子材料,甚至可能连会议室的基础设备都用不了。
“他们连停电都算好了。”张静站起身,“明天常委会,你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墨看着窗外被暴雨吞没的城市,忽然笑了。
“那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支手电筒,“没有投影,我就手写板书。没有话筒,我就大声说。没有支持者,我就一个人说。”
许半夏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张静也点头:“我也去。就算被赶出来,也要让所有人知道,科技厅里还有不肯闭嘴的人。”
雨越下越大。
但黑暗中,三束手电光在办公室里亮起,像三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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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雨停了。
沈墨趴在桌上小憩了半小时,醒来时发现身上披着许半夏的外套。张静还在电脑前修改发言稿,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我联系了《永川日报》的记者。”张静头也不抬,“他们答应,如果明天的常委会出现异常情况,会如实报道。”
“哪个记者?”
“秦晓。”张静顿了顿,“她父亲是永川大学新闻系教授,因为报道学术腐败被提前退休。她一直想找机会揭盖子。”
沈墨点头。又多了一个同盟。
六点,天蒙蒙亮。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出发去会议室。走到门口时,沈墨回头看了眼桌上那三样材料——纪要照片、实施细则、发言提纲。
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而对手那边,有权力,有人脉,有精心布置的陷阱。
“走吧。”他推开门。
走廊里,几个早到的干部看见他们,眼神复杂地躲开了。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假装没看见。
这就是现实——在胜负未分之前,大多数人选择观望。
七点五十分,省委一号会议室。
沈墨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八个人。周正明坐在主位,正在和旁边的郑副处长说笑。看见沈墨进来,笑容淡了些。
“小沈来了。”他指了指末位,“坐吧。今天人少,我们开个短会。”
沈墨坐下,环视一圈——除了周正明和郑副处长,另外六人全是反对改革或摇摆的常委。支持者一个都不在。
“开始吧。”周正明敲敲桌子,“今天主要讨论创投基金新评估方案的事。沈墨同志,你的报告我们都看了,想法很好,但有些操之过急。所以经过初步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暂时搁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墨。
他缓缓站起身。
“周部长,我能说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