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一阙夺鼎:八皇子的帝王梦 > 第198章 重阳无菊酬佳节 仓米有恩破困局

第198章 重阳无菊酬佳节 仓米有恩破困局(1 / 2)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按旧年的规矩,这京城该是浸在菊香与酒香里的。皇城根下的菊圃尽数盛放,黄的如碎金,白的似凝霜,沿街人家总要摆上几盆,连朱红宫墙的墙缝里,都能寻见几簇倔强的秋菊。大相国寺的山门从破晓开到日暮,香客摩肩接踵,鬓边簪菊的妇人牵着稚童,须发染霜的老者拄着拐杖,皆为登高祈福而来——城南的陶然亭,城北的望京台,皆是人声鼎沸,孩童的嬉闹声混着老者的谈笑声,飘得满街都是。

各大酒楼早早就备好了新酿的菊花酒,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白瓷盏里,香飘十里,食客满座;街面上的糕饼铺更是热闹,蒸笼一揭,软糯香甜的重阳糕冒着热气,枣泥馅的、豆沙馅的、栗子馅的,刚摆上案台便被一抢而空,连街角蜷缩的乞丐,逢着善心人家,也能讨到半块温热的栗子糕,暖一暖饥寒交迫的肠胃。那般光景,是秋日里最盛的烟火气,是国泰民安最好的模样。

可今年的重阳,半点佳节气象也无。

秋风卷着枯黄的槐叶,在青石板街上打着旋儿,卷过尘土,也卷过一张张枯槁憔悴的脸。往日里该去大相国寺上香、该去高台登高的百姓,此刻尽数挤在了西市的粮店前,那蜿蜒的长队,竟比大相国寺前最盛时的香客人流还要绵长,从粮店朱漆大门一直排到街口的老槐树底下,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里,白发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身子,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孩子饿得小脸蜡黄,哭声细弱得像风中残烛,老妪一遍遍拍着孩子的背,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连半口米汤也掏不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的脚夫,裤脚沾满泥污,肩上还扛着空荡荡的麻布米袋,袋口磨得发白,他们靠在墙根上,眼神浑浊地望着粮店的方向,脚下的地面,早已被反复跺出了一片深坑;还有几位妇人,紧紧攥着手里的铜板,指节泛白,手心的汗把铜板浸得发亮,她们时不时踮起脚张望,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喃喃着“可千万别断粮”。风一吹,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单薄得挡不住秋日的寒凉,也挡不住心底的焦灼。

这般沉闷压抑的氛围,被一声急促的吆喝陡然打破,如惊雷炸响在市井之间。

“让一让!都让一让!靖安王府的运粮车来了!”

喊话的是个身着青衫的王府护卫,嗓门洪亮,一声喊罢,整条街的喧闹都瞬间凝滞,随即便是更大的骚动。百姓们纷纷踮脚翘首,朝着崇文门的方向望去,只见尘烟滚滚之中,三辆满载着大麻袋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不疾不徐,却像沉重的战鼓,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每辆马车的车辕上,都高高插着一面杏黄旗,旗面上用朱砂郑重写着“安平官仓”四个大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黄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角翻飞,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刀,硬生生劈开了这满街的沉闷与绝望。

“是安平官仓的粮!是靖安王殿下的粮!快排好队,都别挤!”

“老天爷保佑,可算等到了!这下有救了!”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有人喜极而泣,悄悄用袖口抹着眼角的泪。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童,仰着枯黄的小脸,怯生生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娘,今天……今天咱们能买上米吗?我饿。”

妇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眼眶通红,却硬是挤出一抹笑:“能,肯定能,有靖安王殿下在,咱们能买上米,能吃饱饭。”

说话间,三辆运粮车已稳稳停在了粮店门前,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阵尘土。车上的王府仆役与粮店伙计不敢耽搁,撸起袖子便麻利地卸货,沉甸甸的麻袋从马车上搬下,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那声音,比任何钟鸣鼓乐都动听,是刻在百姓心底最踏实的鼓点。

粮店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满头大汗,顾不得擦,几步走到队伍前,清了清嗓子,扯着最大的嗓门高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振奋:“各位乡亲听着!靖安王殿下体恤民生疾苦,特从安平官仓调运新米三万石,驰援京城!今日起,本店每日售米五百石,平价售卖,每斗米价只收一百二十文!每人限购三斗,绝不加价,童叟无欺!”

“一百二十文?!”

这一句话,如平地再起惊雷,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上个月米价还是四百文一斗,到了黑市,五百文都抢不到半斗!多少人家因为买不起米,硬生生饿肚子!这一百二十文,这是王爷给咱们百姓的救命价啊!”

“靖安王仁德!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率先振臂高呼,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喊便如潮水般涌起,从队伍前端蔓延到末尾,从西市粮店飘向整条街巷,声浪滔天,冲破了秋日沉沉的阴霾,也冲破了百姓心头多日的郁结。那一声声“千岁”,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是绝境逢生的庆幸,震得街边的槐叶簌簌落下。

街对面,与这家粮店隔街相望的另一家米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米行掌柜站在朱漆大门后,脸色铁青如锅底,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眼睁睁看着自家铺面前寥寥无几的几个顾客,闻声尽数转身,脚步匆匆地涌向了街对面的长队,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鼓的,半晌才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快步进了后堂,连招呼伙计的心思都没了。

后堂里,气氛比街面上还要凝滞压抑。漕运总督孙文礼身着锦缎官袍,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双厚底官靴重重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突突跳动的心脏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他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上字迹端正——《漕运环节贪腐节点汇总》,正是昨日靖安王府的人,明目张胆送到漕运衙门的东西。

“孙大人,可怎么办啊!”米行掌柜一进堂,便哭丧着脸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绝望,“靖安王这是摆明了跟咱们作对!他这般低价售米,咱们囤积的那些米,全砸在手里了!这价格,别说赚钱了,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