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和张奶奶闲聊了几句家常,林野便起身告辞。“奶奶,我去赵大爷家看看收音机,等会儿再过来帮您看看杯子干没干。”他拿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好,路上小心点,慢走。”张奶奶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赵大爷耳朵背,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别跟他费口舌。”
林野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四楼走。午后的楼道里更安静了,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台阶上印着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在台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影。拖鞋蹭过台阶的声响格外清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缓慢而安稳的节奏。
他路过三楼半的转角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老旧的社区通知,通知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上个月社区提醒老人注意防暑降温的,边角卷翘,他伸手轻轻把卷翘的边角抚平,指尖蹭过粗糙的纸张,心里想着待会儿帮李阿姨修完衣柜门,提醒她多注意防暑。走到四楼赵大爷家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力道比敲张奶奶家门时重些,“赵大爷,我是林野,来帮您看看收音机!”
他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清晰,确保赵大爷能听见——他知道赵大爷耳朵背,年轻时在机床厂上班,每天被机器的轰鸣声包围,时间久了,听力就受了影响,说话声音小了根本听不清。
屋里很快传来收音机咿呀婉转的戏曲声,是黄梅戏《天仙配》的选段,音量调得不小,能清晰地传到门外,夹杂着赵大爷洪亮的应答:“来了来了!”门被拉开,赵大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黝黑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是他年轻时买的,依旧走时精准。
他的头发花白,有些杂乱,却被梳理得整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收音机,机身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边角处的磨损都被仔细擦拭过,能看出赵大爷格外爱惜。
“小野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想找你呢,这收音机偶尔有点杂音,听得不舒服,好好的戏都被搅和了。”赵大爷侧身让林野进屋,语气里满是急切,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像是打扰了林野休息。
林野走进屋,屋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是黄山毛峰的醇厚香气,混着旧木头家具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让人心里格外踏实。客厅的陈设简单而朴素,一张老旧的木制沙发,扶手处有些磨损,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垫,茶几是深色的木制茶几,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字样,杯口有些磨损,却干净整洁,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瓷茶叶罐,罐身上画着黄山的风景,是赵大爷退休时老同事送的。
“大爷,您把收音机给我,我看看哪里有问题。”林野伸出手,赵大爷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递给他,像是在传递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摔了、碰了。林野接过收音机,指尖摩挲着黑色的机身,机身是塑料材质,有些老化,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按键清晰,没有一点松动,能看出赵大爷平时对它的呵护。
赵大爷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林野手里的收音机,像是在监督,又像是在期待。“就是昨天你修好之后,我听了一会儿黄梅戏,听着听着就出现‘滋滋’的杂音,不是一直有,就是偶尔冒出来一次,尤其是调到第八个频道的时候,杂音更明显,有时候还会断断续续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为是电池的问题,早上特意去小卖部买了新电池换上,结果还是这样,杂音一点都没少。我又自己摆弄了半天,也没找出问题,只能等你过来帮我看看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焦急,“我每天都靠这收音机解闷,早上听新闻,下午听戏,要是坏了,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林野点点头,打开收音机的开关,调到赵大爷常听的第八个频道,黄梅戏的唱腔立刻传了出来,咿呀婉转,韵味十足,果然听了没一会儿,就出现了轻微的“滋滋”声,杂音断断续续,夹杂在戏曲声里,确实影响听觉。他关掉收音机,按下机身后的卡扣,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整齐排列,没有松动、断裂的地方,焊点也牢固,只是线路表面和喇叭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根细小的棉絮,显然是因为灰尘和棉絮导致接触不良,才会出现杂音。
“大爷,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里面有点灰尘和棉絮,接触不良,我帮您清理一下,再调整一下线路的位置,确保接触良好,杂音就没了。”林野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让赵大爷也放下心来。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软毛刷和几根棉签,软毛刷是专门用来清理精密仪器的,刷毛柔软,不会损伤线路,棉签则用来清理缝隙里的灰尘。他先用软毛刷轻轻扫过线路表面的灰尘,灰尘一点点被扫掉,落在后盖里,然后用棉签蘸了一点点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喇叭边缘和线路缝隙里的灰尘、棉絮,动作轻柔,生怕碰坏脆弱的线路。
“好嘞,辛苦你了小野。”赵大爷笑着说道,给林野递了一杯茶水,“快喝点茶,这是我刚泡的黄山毛峰,你尝尝,味道不错。”
“谢谢您大爷。”林野接过茶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立刻喝,继续专注地清理收音机。软毛刷轻轻扫过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灰尘和棉絮被一点点清理干净,线路渐渐露出原本的颜色。棉签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缝隙,酒精挥发得快,不会留下水渍,也不会损伤线路。清理完灰尘后,他又轻轻调整了一下线路的位置,确保每一根线路都接触良好,没有松动。
“大爷,您这收音机用了不少年了吧?保养得真不错,一点都不像用了二十年的东西。”林野一边调整线路,一边随口问道,语气里满是赞叹——他见过不少老旧收音机,大多都布满灰尘、线路杂乱,像赵大爷这样保养得如此完好的,很少见。
“可不是嘛,这收音机跟着我快二十年了,是我退休那年单位发的纪念品,也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赵大爷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怀念,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那时候我在机床厂干了三十年,从年轻小伙子干到头发花白,退休那天,厂里给我们这些老员工每人发了一台收音机,说让我们退休后好好享受生活,听听戏、听听新闻,解解闷。”
他顿了顿,抬手喝了一口茶水,又继续说道,“我刚退休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早上醒来,还是习惯性地想起来去上班,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退休了。那时候就靠着这收音机过日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打开,听早间新闻,下午就听黄梅戏,有时候还和楼下的老伙计们一起听,一起讨论戏里的情节,日子也就慢慢过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收音机上,满是珍视,“后来收音机坏了几次,我都舍不得扔,找了好几个修电器的师傅,才勉强修好,现在你又帮我修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收音机就像我的老伙计一样,陪着我走过了这么多年。”
“这收音机质量好,再修修还能再用几年。”林野笑着说道,清理完灰尘,又调整了一下线路,确保接触良好,然后盖上后盖,打开收音机。戏曲声清晰地传出来,没有一点杂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天仙配》选段。“大爷,您听听,现在没杂音了。”
赵大爷连忙凑过来,耳朵紧紧贴在收音机上,仔细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睛里也泛起了光亮。“好了好了,没杂音了,比以前还清楚!”他接过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一样,轻轻抚摸着机身,又打开开关,反复换了几个频道,每个频道的声音都清晰流畅,没有一丝杂音。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又能安安稳稳地听戏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激动,又带着几分哽咽,“小野,你真是个好小子,手艺好,心又细,比我家那丫头还贴心。我家那丫头远在南方,一年才回来一次,也从来没管过我这些小事,还是你靠谱,每次都随叫随到,帮我修这修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他说着,抬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满是真诚的感激。
“大爷您客气了,能帮您修好我就放心了。”林野笑着说道,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香醇厚,口感清爽。“对了大爷,家里还有别的东西需要修吗?我顺便帮您看看。”
赵大爷想了想,起身慢慢走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旧闹钟。闹钟是圆形的,外壳是黄色的塑料,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表盘上的数字是黑色的,有些磨损,不太清晰,指针是红色的,也有些卡顿,走动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然已经走得不准了。
“就是这个闹钟,走得不准,每天都慢个五六分钟,我想用来定闹钟,早上起来听新闻,可总怕因为闹钟慢了,醒晚了错过新闻。”赵大爷把闹钟递给林野,语气里满是无奈,“这闹钟是我孙子小时候用的,那时候他上小学,每天都要靠这个闹钟叫醒,不然就会迟到。后来他长大了,上了中学,就换了新闹钟,这个旧闹钟就没用了,我想着扔了可惜,就留着自己用,没想到用了没多久,就走得不准了。”
林野接过闹钟,入手有些轻飘飘的,塑料外壳已经老化,却依旧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灰尘。他打开闹钟的后盖,里面的齿轮、发条都清晰可见,齿轮表面有些生锈,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发条也有些松动,正是因为齿轮生锈、积灰,发条松动,才导致闹钟走得不准、指针卡顿。“大爷,这闹钟就是齿轮生锈、积灰了,发条也有点松动,我帮您清理一下齿轮上的灰尘、铁锈,再给齿轮上点润滑油,调整一下发条的松紧度,就能走准了。”
林野的语气笃定,让赵大爷放下心来。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润滑油、小刷子和棉签,先用药棉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齿轮上的灰尘和铁锈,酒精能快速溶解铁锈,还能挥发干净,不会留下水渍。清理完灰尘和铁锈后,他用小刷子蘸了一点点润滑油,轻轻涂抹在齿轮上,每一个齿轮都涂抹均匀,然后慢慢转动齿轮,让润滑油充分渗透,齿轮转动的声音渐渐变得顺畅,没有了之前的卡顿。最后,他调整了一下发条的松紧度,确保发条不会太松,也不会太紧,避免断裂。
“好嘞,麻烦你了小野,又让你费心了。”赵大爷坐在一旁,看着林野修闹钟,眼神里满是期待,又絮絮叨叨地说着孙子的趣事,“我孙子小时候可调皮了,每天早上都赖床,不愿意起来上学,我就用这个闹钟叫醒他,闹钟一响,他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作没听见,我就得拿着闹钟在他耳边晃,他才肯慢悠悠地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孙子的疼爱,“后来他上了中学,懂事了,不用闹钟叫,自己就能按时起来,还会帮我准备早餐。现在他考上了大学,在外地读书,一年也就回来两次,每次回来,都要看看这个旧闹钟,说想起了小时候赖床的日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闹钟虽然旧了,却藏着我孙子小时候的回忆,我舍不得扔,能修好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能用它定闹钟,每天早上起来听新闻,就像我孙子还在我身边一样。”
林野点点头,专注地修着闹钟,指尖轻轻转动齿轮,感受着齿轮转动的顺畅度,时不时调整一下发条的松紧度。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顺畅,“咯吱咯吱”的卡顿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平稳而均匀的“滴答”声,像时光流逝的声音。他调整了一下指针,把指针对准当前的时间,然后合上后盖,把闹钟放在茶几上,让闹钟自然走动。“大爷,修好了
赵大爷接过闹钟,看了看表盘,指针平稳地转动着,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谢谢你小野,这下我就能放心睡了,不怕醒晚了。”他把闹钟放在茶几上,又给林野添了点茶水,“再坐会儿,陪大爷聊聊天,听听戏。”
“不了大爷,我还要去李阿姨家看看衣柜门,她早上还念叨着呢。”林野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等我帮李阿姨修完,再过来陪您聊天、听戏。”
“好嘞,那你快去,别让李阿姨等急了。”赵大爷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慢走。”
林野笑着应了,转身走出赵大爷家,往三楼李阿姨家走去。午后的阳光依旧温热,楼道里的光斑慢慢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没有匆忙的脚步,只有细碎而温暖的日常,在时光里缓缓流淌。走到三楼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李阿姨,我是林野,来帮您看看衣柜门。”
门很快被拉开,李阿姨穿着件浅蓝色的棉布褂子,手里拿着一件刚叠好的旧衣服,脸上满是笑容。“小野来啦,快进来,我正等着你呢。”
她侧身让林野进屋,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沙发上堆着几件旧衣物,旁边还有一个捐赠箱,“我正整理旧衣服,准备捐给灾区,没想到衣柜门就不好关了,正想找你帮忙呢。”
“阿姨,就是卧室的衣柜门吗?我先去看看。”林野跟着李阿姨走进卧室,卧室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衣柜是老旧的木制衣柜,颜色有些暗沉,柜门微微有些变形,边缘磨损得厉害,导致关门时总是卡壳。“就是这扇门吧?我看看是什么问题。”他蹲在衣柜门旁,指尖轻轻抚摸着柜门边缘,发现是因为长期受潮,柜门有些变形,边缘也积了不少灰尘。
“对对对,就是这扇门。”李阿姨站在一旁,说道,“这衣柜跟着我十几年了,以前我儿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放在这里面,现在他长大了,衣服也穿不下了,我就整理整理,捐给需要的人。没想到衣柜门却不好关了,每次关都要费好大的劲。”
“阿姨,这衣柜门就是受潮变形,边缘积灰导致的,我给您打磨一下边缘,再调整一下合页,就能关上了。”林野从帆布包里掏出砂纸、螺丝刀和抹布,先用水浸湿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柜门边缘的灰尘,然后用砂纸轻轻打磨变形的地方,一点点磨掉多余的木质,让柜门边缘更平整。
“真是麻烦你了小野,每次都要麻烦你。”李阿姨坐在床边,看着林野打磨衣柜门,语气里满是感激,“你说我这老婆子,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总让你帮我修东西,真是过意不去。”
“阿姨您客气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野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小时候,我爷爷就教我,远亲不如近邻,平时互相帮一把,日子才过得踏实。您平时也经常帮我照看窗台的多肉,我还没谢谢您呢。”
“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李阿姨笑着说道,拿起沙发上的旧衣服,继续叠着,“你那多肉养得真好,绿油油的,我每天都帮你浇浇水、晒晒太阳,就怕渴着、晒坏了。”她顿了顿,又说道,“这些旧衣服都是我儿子小时候穿的,还有一些我平时不穿的,都洗干净了,叠整齐了,捐给灾区的孩子,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林野点点头,打磨完柜门边缘,又调整了衣柜合页的位置,拧紧松动的螺丝。“阿姨,您试试能不能关上。”
李阿姨走过去,轻轻推了推衣柜门,柜门顺畅地关上了,没有一点卡壳。“好了好了,能关上了,太谢谢你了小野!”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说道,“快坐下歇会儿,阿姨给你切了西瓜,冰镇过的,甜得很。”
“谢谢您阿姨。”林野笑着坐下,接过李阿姨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冰凉可口,驱散了午后的燥热。“阿姨,您这衣柜就是有点旧了,平时注意保持干燥,别受潮,还能再用几年。”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李阿姨坐在一旁,看着林野吃西瓜,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儿子总说让我换个新衣柜,可我舍不得,这衣柜里都是我儿子小时候的回忆,每次打开衣柜,都能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旧东西就是这样,藏着太多回忆,舍不得扔。”林野笑着说道,又咬了一口西瓜,“我家里也有不少旧东西,都是爷爷留下的,我都好好收着,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身边一样。”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林野帮李阿姨把整理好的旧衣服放进捐赠箱,又检查了一遍衣柜门,确保没有问题,才起身告辞。“阿姨,我先回去了,张奶奶那里还有个杯子没干透,我去看看。”
“好,路上小心点,慢走。”李阿姨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要是还有什么活,随时叫我,阿姨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林野笑着应了,转身往二楼张奶奶家走去。夕阳西下,阳光变得柔和,染红了半边天空,老小区的屋檐、树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红色,蝉鸣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老人归家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他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着,帆布包里的工具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谣。
走到张奶奶家,防水胶已经干了。林野拿起搪瓷杯,装满水,试了试,没有漏水。“奶奶,杯子修好了,您看,不漏水了。”
张奶奶接过杯子,仔细看了看,又晃了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小野,真是太谢谢你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拉着林野坐下,“天色不早了,就在奶奶家吃晚饭吧,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不了奶奶,我还要回家给多肉浇水,下次再陪您吃饭。”林野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我先回去了,您好好吃饭,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慢点走。”张奶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往楼下走。夕阳的余晖落在林野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包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工具,还有邻里间最真挚、最温暖的情谊,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