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查库特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蒂雅!我会让英国人爱上我们的辣椒酱,然后他们就不得不跟我们结盟了——因为只有我们能提供正宗的!”
蒂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向亚瓦尔:“你的画……很美。但记住,重点是传达信息,不是艺术表现。如果法国人开始跟你讨论透视法和色彩理论,提醒他们我们是来谈正事的。”
亚瓦尔认真地点头,手里紧紧抱着一卷画:“我会的。而且我新画了一幅‘自由女神带领各族人民’的壁画,法国人一定喜欢——他们最近不是在闹革命吗?”
最后是尤潘基。蒂雅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眼神坚毅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但她却派了最合适的人。
“尤潘基,”她轻声说,“平安回来。同盟很重要,但你的生命更重要。”
尤潘基点点头,只说了一句:“为了自由。”
三艘船在晨光中启航,驶向不同的方向:“辣椒号”向北,沿着海岸线前往中美洲,然后横跨加勒比海寻找英国私掠船;“彩虹号”向东北,计划先到巴拿马附近,再找机会接触法国船只;“影子号”则直接向东,穿过危险的海域,前往伊斯帕尼奥拉岛(今海地岛)的山区,寻找马龙人的据点。
蒂雅站在码头,直到三艘船都消失在视野中。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裙,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望的雕像。
“他们会成功吗?”库西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我不知道。”蒂雅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失败。”
她转身,面对整个定居点,提高了声音:“大家听着!我们的使者已经出发了,去寻求盟友,去争取支持!但在这期间,我们不能只是等待!我们要更强大!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参与训练——不是传统的战斗训练,而是新式的训练!”
她拿出一份计划书——这是她根据太阳金盘中的知识,结合实际情况制定的。
“第一,建造了望塔网络,用镜子和烽火传递信号,这样西班牙人一来,我们提前三天就知道!”
“第二,在定居点周围挖陷阱、设障碍,不是要挡住他们,是要拖延他们,给我们撤退的时间!”
“第三,学习使用火枪——我们只有十把,但可以轮流练习!不会用枪的,练习弓箭和投石索!”
“第四,”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要开始建造……‘秘密武器’。”
人群骚动起来。“秘密武器?是什么?”
蒂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海边的一处隐蔽海湾:“在那里,我们要建造一艘真正的船。不是筏子,不是帆船,而是……结合了我们祖先智慧和太阳金盘知识的,全新的船。它要够快,够坚固,够灵活。等我们的盟友来了,我们要有能和他们并肩作战的东西!”
欢呼声响起。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蒂雅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想:老天保佑,这些计划能来得及。因为西班牙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接下来的几周,“希望之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男人们白天训练、建造,晚上学习基本的战术和地图阅读;妇女们除了日常劳作,还要制作更多的干粮和药品;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负责传递消息和照顾更小的孩子。
蒂雅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白天监督训练和建造,晚上研究太阳金盘,试图破解更多关于航海、建筑、农业的知识。有时候累得直接在了望台上睡着,被晨露冻醒。
但辛苦是有回报的。了望塔建起来了,陷阱挖好了,人们开始熟悉火枪的响声(虽然第一天的训练中,有人被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引发哄堂大笑)。而那个“秘密武器”——被蒂雅命名为“羽蛇神号”的新船,龙骨已经铺好,开始建造船体。
“按照这个速度,”造船工匠首领,一个曾经在西班牙船厂当奴隶的老人说,“明年春天就能下水。”
“太慢了。”蒂雅皱眉,“我们能加快吗?”
“除非有更多人手,更好的工具,还有……”老人犹豫了一下,“更多的铁钉和焦油。我们现在用的黏合剂是树胶和沥青的混合物,效果不如焦油。”
蒂雅记下了。看来下次交易时,得多换些焦油和铁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隔几天,蒂雅就会登上最高的了望塔,用望远镜望向大海,希望能看到返回的使者船。但除了偶尔经过的商船和渔船,什么也没有。
“他们可能已经……”库西有一次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还活着。”蒂雅坚定地说,“我能感觉到。”
这不是安慰,而是真的。自从获得太阳金盘后,蒂雅发现自己与自然、与族人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她能感觉到定居点每个人的情绪,能预感到天气的变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远方族人的状态。帕查库特克还在路上,乐观得像只快乐的小鸟;亚瓦尔遇到了风暴,但挺过来了;尤潘基……尤潘基的状态很复杂,警惕,紧张,但目标明确。
“他们在路上。”她对库西说,“而我们,要准备好迎接他们回来——带着好消息,或者坏消息。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准备好。”
夜幕降临,定居点燃起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分享食物,唱歌,讲述祖先的故事。蒂雅坐在人群中,看着跳跃的火光,听着古老的歌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信任她,跟随她,把未来交给她。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无论使者们带回什么消息,无论西班牙人什么时候来,她都会带领他们战斗,带领他们生存,带领他们……走向自由。
因为这就是“希望之角”的意义:不是逃避,而是坚守;不是幻想,而是行动;不是等待拯救,而是自己成为拯救者。
海风吹来,带着远方海洋的气息。蒂雅抬起头,看向星空。
在那里,在某片未知的海域上,三艘小小的帆筏正在航行,承载着五百人的希望,驶向未知的盟友。
而她会在这里,守护着这份希望,直到他们归来。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