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工作室,顶配练舞室。
头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白炽排灯,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昼。
四面纤尘不染的高清落地镜里,映出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被汗水反覆发酵后的咸腥味。
陈冰双手撑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试著发出一声音阶,喉咙深处却传来一阵砂纸疯狂摩擦般的剧痛。
声带严重充血发炎。原本穿透力极强的高音,此刻变成了一声嘶哑乾瘪的漏气声。
阿k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引以为傲的双腿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高频次、大负荷的肌肉定格与战舞的疯狂走位,导致双腿乳酸堆积到了极点。她死死咬著牙,试图强行站起来。
大腿前侧的肌肉瞬间发出抗议的痉挛。阿k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角落里,夏禾背靠著镜子瘫坐著,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有舞蹈基础,这半个月完全是靠著绝对音感和透支生命在强行跟上阿k的爆发力。
此时,她的心肺功能严重超载。她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却总觉得吸不进氧气,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死寂。绝望的情绪在三人之间迅速蔓延。
“我不行了。”阿k死死捏著痉挛的小腿,將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带著一丝哭腔,“视频刚火,老天爷就在这时候开玩笑。身体废了,怎么打极光”
陈冰红著眼眶,想开口安慰,却只能发出一阵痛苦的乾咳。
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內。
路远坐在转椅上,看著监控屏幕里瘫倒在地的三个女孩。荧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半个月前,他用最恶毒的话语撕开她们的自尊,是为了打碎那些工业流水线留在她们身上的討好与諂媚,逼出她们骨子里的野性。那叫破茧。
但现在,茧已经破了。这三个被大厂当成垃圾扫地出门的残次品,用十四天不眠不休的命,向他证明了什么是绝对的硬骨头。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傻丫头。】
路远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他是个乐子人,是个搞积分的奸商没错。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著別人为了自己隨手指的一个方向,把自己往死里练,他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护犊子的情绪。
【火候差不多了。再练下去就真废了,我可不想自己上去跳女团舞。】
路远靠在椅背上,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商城界面。
高级恢復药水动輒十万积分起步,他看都没看,手指飞快滑动,直接拉到底部的“清仓特卖区”。
【金嗓子喉片(微效修復版):售价1000积分。功效:消炎褪肿,微调声带闭合度。】
【肌肉舒缓喷雾(丐版):售价1000积分。功效:加速分解乳酸,小幅度提升肌肉纤维韧性。】
【葡萄糖口服液(微效復甦版):售价1000积分。功效:修补心肺微小损伤,扩充肺活量上限。】
【三千积分。就当给自家员工发高温补贴了。】
路远毫不犹豫地点下兑换键。
三件毫无包装、甚至连生產日期都没有的物品,凭空出现在他的运动裤口袋里。
路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三瓶常温矿泉水,走出监控室。
“咔噠。”
练舞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听到动静,地上的三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著站起来。
陈冰捂著脖子,阿k强忍著抽筋的剧痛,夏禾手忙脚乱地撑著镜子。
她们太害怕了。害怕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失望,害怕那句“你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滚蛋吧”。
但路远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冷嘲热讽。他穿著一件洗髮白的灰色大裤衩,脚上趿拉著人字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
看著她们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双腿,路远眉头微皱,直接单膝蹲了下来,视线与她们平齐。
“行了,別硬撑了,坐下。”路远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上位者姿態,反而透著一丝隨性与无奈的温和。
他把三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放在地板上。
“看看你们这幅鬼样子。嗓子冒烟了还要强唱肌肉崩断了,下半辈子坐轮椅给我跳舞吗”路远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拼命不是送命。”
三人愣住了。这半个月来,她们习惯了路远地狱般的施压,突然听到这种虽然带刺但明显是关切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鼻酸。
路远掏出口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