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议员发现证据到御史台介入调查再到上议院投票表决最后由皇帝下旨罢免。
整个过程有理有据有法可依。
没有锦衣卫的严刑逼供没有皇帝的一纸密詔。
有的只是在阳光之下对权力的监督与制衡。
于谦看著那行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辈子。
他斗过王振，斗过石亨，斗过无数的贪官污吏权臣奸佞。
他贏过也输过。
他知道靠人治是靠不住的。今天杀了一个王振明天可能就会冒出一个李振、张振。
只有制度。
只有把权力关进笼子里的制度，才能让这天下永享清明。
而现在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于谦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慢慢地涌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他看到了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
他看到了一个昂扬向上的民族。
他看到了一个吏治清明权责分明不再因为某一个人的昏聵而动盪的理想的朝堂。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西湖边上写下的那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个“清白”而奋斗。
他以为“清白”只是个人的名节。
可现在他看著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他突然明白了。
真正的“清白”不是独善其身。
而是——朗朗乾坤清白世界！
“老师……”
于谦转过头看著那个同样已经两鬢斑白正陪在他身边的老人。
思汗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眯著眼晒著太阳。
“嗯”
思汗睁开眼笑了笑“怎么了这科学院的风水不错吧是不是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十岁”
于谦没有笑。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笔而布满老茧的、乾枯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思汗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仿佛要將自己这一生的情感都倾注在这次握手中。
“老师……”
于谦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得偿所愿的哽咽。
两行浊泪顺著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滴在了那象徵著荣耀的蟒袍之上。
“这盛世如您所愿。”
他看著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看著那轰鸣作响的工厂，看著那朗朗的乾坤。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出的是整个时代的璀璨光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这位引领了他一生也改变了整个大明命运的老师说出了那句发自肺腑的最后的遗言：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