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卢耳麦身后轻轻合上,将走廊的冰冷与黑暗隔绝在外。
隔间内只有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斯内普僵立在门边,像一尊被突然施了咒语的石像。
卢耳麦那句平静的“进来吧”还在他耳边回响,与他脑海中预演过的任何场景——质问、争吵、甚至更激烈的冲突——都截然不同。
他预想了所有黑暗的可能性,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种……寻常的,甚至带着点疲惫的邀请。
他看着卢耳麦转过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他深夜站在门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卢耳麦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提及白天的冲突,只是走近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黑袍最上面的那颗银质纽扣。
斯内普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后退,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垂着眼,看着那双骨节分明、通常只与面粉和糖霜打交道的手,此刻正耐心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他黑袍的纽扣。
动作不疾不徐,没有暧昧的流连,更像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比如整理厨具,或者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黑袍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接着是里面的黑色毛衣,同样被耐心地褪下。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上半身完全赤裸地站在灯光下,那些陈年的、不甚美观的旧伤痕暴露无遗。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用双臂遮挡,但卢耳麦已经拿起了一件叠放在床头的、洗得有些发软的米色睡衣
——明显是卢耳麦自己的尺寸。
睡衣带着一股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奶香的气息,是独属于卢耳麦的味道。
卢耳麦将那件柔软的睡衣展开,示意斯内普抬手。
斯内普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配合着,任由那带着卢耳麦体温和气息的布料笼罩住自己。
睡衣有些宽松,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松松地敞着,更显得他此刻的脆弱与……荒谬。
“好了,”卢耳麦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他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手臂,“去床上躺着吧,该睡觉了。”
斯内普被他半推着,机械地走到床边,坐下。
床铺柔软,带着卢耳麦身上那股让他迷恋又痛苦的味道。
他看着卢耳麦走到床的另一侧,也躺了下来,背对着他,仿佛身边多了一个半裸的、穿着他睡衣的魔药教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隔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斯内普笔直地躺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
身上柔软的睡衣布料摩擦着皮肤,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卢耳麦的气息如同最细密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预期的风暴没有来临,预想的质问没有出现,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解释。
只有这种……近乎残忍的、将他所有激烈情绪都无声化解的温和。
他像一只蓄满了力却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所有的愤怒、嫉妒、不甘和汹涌的爱欲,
都在这一片温和的寂静里被消解、被驯服,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空虚和更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求。
他死死盯着卢耳麦背对着他的、放松的肩线,在黑夜里,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