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刘大海拍了拍曹襄的肩:“去海边。”
三人策马出营,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向西。
路两旁,汉军工匠正在架设电报线杆,铜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远处,地中海的海水泛着蓝绿色,像一块被打磨了千年的琉璃。
霍去病早已等在岸边。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那把从匈奴单于手里缴获的弯刀,但刀鞘上却缠着一圈汉式的红绸。
他站在一块礁石上,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线。
“看见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什么?”刘大海走到他身边。
“亚平宁。”霍去病抬手指了指:“那片凸出来的陆地,就是罗马的心脏。”
刘大海眯起眼。
海风咸涩,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元朔城的庄园里,他第一次给霍去病看地球仪。
那时霍去病指着那块蓝色的区域,问:“这水,能淹死匈奴吗?”
现在,这片水,淹死了罗马。
“你说,”曹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奥古斯都来了之后,第一课真讲《论力与火的辩证关系》?”
“不,”刘大海笑了:“第一课,讲《如何用石灰和黏土造水泥》。”
“为什么?”
“因为,”他望向海面,眼神平静:“当一个人学会自己造砖,他就不会再跪着求神了。”
就在此时,一艘挂着汉旗的蒸汽战舰缓缓驶入港口。
船身漆黑,烟囱冒着白烟,甲板上站着一排身着新式军服的士兵。
那是从身毒调来的舰队,专程来接应罗马事务的后续安排。
舰长跳下舷梯,快步走到刘大海面前,行礼道:“殿下,华氏城急报,陀罗笈多大人已控制恒河流域全境,身毒七十二王,尽数归附,
另,西域黑甲骑兵在秦守将军率领下,已与楼烦、白羊两部会合,正沿丝绸之路西进,预计三月内可抵达安息旧都。”
刘大海点点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贵霜三郡已稳,身毒已定,安息已服,罗马已降。
从东海到地中海,一条由铁路、电报、蒸汽船和格物致知学院串联起来的文明走廊,已然成型。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命张锦带显微镜队进驻罗马,楚辰夕与当利公主随行,建立第一所海外医馆,
霍光负责筹建罗马格物致知分院,教材用《格物致知启蒙》第三版。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霍去病。
“去病,你带三千黑甲骑兵,护送奥古斯都来华氏城,
路上,让他看看我们的铁路,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学校,让他明白,大汉的强,不在刀剑,而在人心。”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大海。”
夕阳西下,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水泥码头上,像三根钉入大地的桩。
而在万里之外的长安,未央宫宣室殿内,刘彻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那图上,从辽东到地中海,从漠北到身毒,所有土地都用朱砂涂成了红色。
隋老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卷空白的诏书。
“陛下,”隋老轻声问:“真的要写那道密诏吗?”
刘彻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抚过地图上华氏城三个字,指尖微微发烫。
“写。”他说:“朕的儿子,配得上这天下。”
夜深了,长安城的蒸汽轨道车鸣着汽笛驶过西门。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稳而坚定的节奏。
那声音,一路向西,穿过河西走廊,越过葱岭,跨过恒河,最终抵达地中海的岸边。
而在华氏城的灯塔下,刘大海正看着弟子们调试新造的望远镜。
镜筒对准星空,镜头里,银河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