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直奔泰西封,我要在曹侯的船队靠岸前,至少在泰西封的集市上,开出第一家大汉标准工具铺!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元海工具坊。”
“爹……”
赵小海眼眶有点红。
他爹这把年纪了,还要亲自跑陆路,风餐露宿。
“哭什么?”
赵四海瞪了他一眼,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这是你爹我,在华夏理工商科班里,学里最好的一次实践课,
夫子们常说,最好的生意,不是卖货,是卖规则,这次,爹要去安息,
送给他们一份大礼——一份用大汉标准铸成的礼物。”
他走到院中,铜壶里的茶已经煮得滚沸,香气四溢。
他提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穿透了长安的晨雾。
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波斯湾,看到了安息人高大的城墙,看到了泰西封令人眼花缭乱的集市。
“他们以为战争结束了,条约签了,开放市场了,汉人商人就会带着丝绸香料去换他们的宝石香料。”
赵四海抿了一口滚烫的茶,舒坦地叹了口气。
“错了,汉人商人里的汉人,分很多种,有曹侯那种,带着舰队和钢铁,去建立港口和仓库的,
也有我这种,带着尺规和算盘,去定义尺寸和价值的。”
“等我们的货上了岸,等安息的工匠们习惯了用我们的尺规丈量木头,
用我们的计算器核算账目,用我们的螺丝刀修理机器……他们离成汉人,还远吗?”
赵四海放下茶杯,那杯子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早春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儿子,去吧,抢在时间前面,抢在习惯前面,我们要赚的,不是这一次差价,
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整个安息国经济命脉的铸币权和标准权!”
“是,爹!”
赵小海重重地点头,转身冲出了院门,脚步声在巷子里飞快远去。
赵四海重新坐下,看着石桌上那枚银元、那块铁牌,还有油布包里露出一角的黄铜计算器。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计算器表面细密的齿轮纹路。
长安城的汽笛声又响了,悠长,沉闷,像是巨兽苏醒前的叹息。
远处,工厂的浓烟滚滚,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煤烟和铁锈味儿,带着希望和野心。
也带着无数像他一样的商人,准备奔赴远方,用不同的方式,把大汉的影子,拉长,再拉长……
而他赵四海,就是嗅觉最灵敏的那一个。
他闻到的,不仅仅是风里的铜臭,更是规则、秩序,和一个文明吞噬另一个文明时,那无声却震撼人心的……吞咽声。
茶凉了。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奇香,像极了未来安息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