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一样。”罗征转头看向杨烬轩与何砚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的伤口,眼神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局势的冷静判断,“压境,添伤,别露任何破绽。记住,凌前辈给的隐藏实力符咒,必须贴身带好,一旦被其他势力察觉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东玄梦宁与柳亦生,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先前的冷厉消散无踪,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梦宁,亦生,你们先到我的戒指空间里躲一躲吧。”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对外就宣称,你们在兽潮中不幸殒命,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回应:“好,我们听你的。”
罗征见状,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对着两人轻轻一引。一道透明的光罩瞬间将他们笼罩,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戒指空间中。那空间极大,即便容纳万人也绰绰有余,里面还存放着大量灵晶、丹药,甚至还有不少现代食物——这些都是他提前备好的,足够两人安心待上一段时日。
杨烬轩与何砚冰不敢耽搁,立刻运转功法收敛气息。杨烬轩闭上双眼,指尖在丹田处轻轻一点,周身的玄皇境气息迅速褪去,最终稳定在玄王境八境。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刃,在左臂上轻轻一划,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渗出,他故意让血迹沾染在衣襟上,让原本就狼狈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凄惨,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战。
何砚冰则俯身看向小腿,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腿上划了一道浅伤。他缓缓站起身,故意让步伐变得微微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剧痛,玄王境八境的气息稳而不泄,恰好符合“险胜突围”的状态,完美地掩饰了他真实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罗征迈步走向三名重伤的弟子。他蹲下身,指尖凝出柔和的龙力,泛着淡淡的金光,轻轻点在弟子们的几处穴位上。温暖的能量顺着穴位涌入体内,缓解了伤口的剧痛,暂时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忍着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目光落在弟子们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出去之后,还要演一场戏,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随后,他站起身,转向所有青云书院弟子。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带血的脸庞——有人眼眶泛红,还在为失去同伴而悲伤;有人紧握着拳头,眼底残留着战意;也有人眼神坚定,早已做好了守护秘密的准备。
“出去之后,若有人问起秘境中的事,便说——”罗征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众人心中,“这个秘境早年便有兽潮记录,此次我们进入后,秘境外围突然爆发兽潮,妖兽疯狂攻击,我们拼尽全力才勉强突围。至于其他势力的人,我们自始至终都未曾见过,一概不知。”
他的目光特意落在周朗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周师兄,你是队伍的领队,对外说辞全靠你把控。记住,只提兽潮,其余任何细节都不必多言,尤其是核心已融入玄光剑之事,绝不可外露分毫。”
周朗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铁。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郑重:“我明白。守住这个秘密,不仅是为了罗兄,更是为了死去的同伴,为了整个青云书院的未来。我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王浩扶着受伤的师弟,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悲愤与担忧。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罗兄,若是其他势力追问,非要我们说有没有见过其他人,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显然是担心说辞出现漏洞。
罗征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便说我们始终在秘境外围活动,兽潮爆发后,我们只顾着躲避妖兽攻击,根本无暇他顾。秘境关闭前,我们一直处于突围状态,从未与其他势力碰面。”他顿了顿,补充道,“秘境关闭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空间之力吞噬,他们找不到任何尸体,自然无从对证。”
他最后看了眼冰面上的尸身,目光复杂,却没有再多言。有些事不必说透,众人都明白,这场血腥与罪恶,终将被秘境彻底抹去,只留下幸存者心中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走吧,我秘境出口等我,我去引发兽潮。”说完,罗征御剑走了。
杨烬轩与何砚冰紧则带着其他人往出口赶去。杨烬轩用手紧紧捂着左臂的伤口,眉头因疼痛而微微皱起,每走一步都下意识地吸气,仿佛在承受着剧痛;何砚冰则微微瘸着腿,左腿落地时格外轻缓,脸上带着隐忍的表情,两人周身的玄王境八境气息稳定,却都透着一股力竭后的疲惫,与“拼死突围”的境遇完美契合。
青云书院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着跟上。重伤的三人被同伴小心翼翼地架着胳膊,脚步踉跄却坚定;其余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伤,衣衫染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经历过生死后的坚韧——这场秘境之行,充满了血腥与牺牲,但他们活了下来,带着同伴的遗愿和守护秘密的决心,一步步走向秘境的出口。
身后的冰面渐渐远去,那些曾经的敌人与求饶者的尸体,终将被秘境的空间之力彻底吞噬,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唯有幸存者们心中的记忆与伤痛,永远无法磨灭,成为他们日后前行路上,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力量。
引潮
一刻钟后,罗征停在一处开阔的冰窟前,指尖凝出三缕金色龙力,猛地按向冰面。龙力穿透冰层,直抵下方的妖兽巢穴,滚烫的能量瞬间惊扰了沉睡的族群。先是几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寂静,紧接着,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冰刺从地面破土而出,一只通体雪白、獠牙泛着寒光的冰牙兽率先冲出,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罗征,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罗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玄苍枪横扫而出,枪风裹挟着龙力,直接将冰牙兽的利爪劈断。剧痛让冰牙兽发出震天的咆哮,这声嘶吼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整个巢穴。密密麻麻的妖兽从冰窟各处涌来——既有翼展丈余、羽尖凝着冰碴的冰羽鹰,也有浑身覆盖熔岩般赤甲、每一步都踏出火星的赤焰犀,更有几只体型庞大、周身萦绕着墨绿色毒雾的皇阶妖兽,其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尾端带着倒钩毒刺,正是以剧毒闻名的玄毒鳞蟒。
那玄毒鳞蟒显然是族群首领,它缓缓盘踞起身,头颅抬至与罗征平齐,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冰冷杀意,信子吞吐间,墨绿色毒雾顺着冰面蔓延,所过之处,冰层竟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罗征没有丝毫惧意,故意将玄皇境三境的气息泄露一丝,龙力在周身翻腾,如同金色火焰般耀眼。这股强者的气息彻底激怒了玄毒鳞蟒,它猛地甩动长尾,带着破空声砸向罗征,尾端毒刺泛着幽绿寒光,显然淬满了致命剧毒。
罗征侧身避开,玄苍枪直刺而出,枪尖精准地刺向玄毒鳞蟒的七寸。“铛”的一声脆响,枪尖撞在坚硬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玄毒鳞蟒吃痛,嘶吼着喷吐毒雾,同时召来其余妖兽,赤焰犀低头用尖角冲撞,冰羽鹰从半空俯冲抓挠,无数攻击瞬间笼罩罗征。他不再恋战,转身朝着其他方向疾驰,玄苍枪时不时回身横扫,故意在赤焰犀的甲胄上留下一道血痕,让兽群的怒火更盛。
刚掠过一片树林,前方突然传来沙沙声,地面隆起数道土包,十数只浑身覆盖岩甲、钳肢泛着青灰光泽的裂地蝎破土而出,钳肢开合间,竟能轻易剪断冰柱。罗征眼神一凛,非但没有绕开,反而主动靠近,指尖凝聚龙力,朝着裂地蝎群甩出一道金色气劲。气劲擦过一只裂地蝎的钳肢,将其边缘削去一块,剧痛让裂地蝎群瞬间狂暴,挥舞着钳肢追向罗征,身后的土层被它们的尾刺扎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行至一处冰谷,下方冰层下隐约有水流涌动,罗征抬手将玄苍枪掷出,枪尖裹挟着龙力,狠狠扎进冰层。“轰”的一声,冰层炸裂,三只通体银白、长着流线型身躯的碧水蛟冲出水面,它们鳞片泛着水光,口中喷吐着高压水柱,瞬间将周围的冰柱冲垮。罗征旋身接住飞回的玄苍枪,故意用枪尖划破其中一只碧水蛟的脊背,鲜血融入水中,瞬间染红了河面。剧痛彻底激怒了碧水蛟,它们摆动身躯追向御剑而去的罗征,水流在身后形成两道白色水痕,速度丝毫不逊于空中的冰羽鹰。
沿途不断有妖兽被惊动,或飞或跑、或游或钻地,紧紧跟在罗征身后。他始终把控着距离,既不被妖兽追上,也不让它们失去目标,偶尔还会回身刺出一枪,在某只妖兽身上添道新伤——每一道伤口,都是让兽群愈发疯狂的“燃料”。不多时,他身后已跟着近万头妖兽,冰羽鹰在半空盘旋,赤焰犀在地面狂奔,玄毒鳞蟒与碧水蛟在两侧追击,裂地蝎则在冰层下穿梭,整个秘境仿佛被搅动的浑水,所有妖兽的怒火都被引向同一个方向。
罗征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秘境出口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猛地加速御剑,身后的兽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刺激得愈发狂暴,嘶吼声、咆哮声、水流声此起彼伏,如同奔腾的洪流,朝着出口方向席卷而去——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兽潮,终于成型。
妖兽群如同潮水般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冰层碎裂、岩石崩裂,赤焰犀的蹄印里残留着火星,碧水蛟的水流冲垮了冰柱,玄毒鳞蟒的毒雾腐蚀着地面,裂地蝎的钳肢剪断了挡路的一切障碍。皇阶妖兽的速度极快,玄毒鳞蟒甩动长尾不断攻击,碧水蛟喷吐的水柱擦着罗征的衣角飞过,砸在冰壁上碎裂成冰渣。罗征一边逃窜,一边控制着气息,时而泄露一丝玄皇境的力量,让妖兽群始终保持着愤怒与追击的状态,时而又收敛气息,引诱它们加快速度。
很快,远处传来了秘境出口的微光,杨烬轩等人的身影隐约可见。罗征眼神一凝,龙力轰然爆发,金色的能量波瞬间扩散,直接将身后追得最近的赤焰犀与裂地蝎震飞。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妖兽群的怒火,它们嘶吼着加快速度,如同奔腾的洪流般冲向出口,沿途的冰层与岩石都在这股兽潮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罗征看着身后汹涌的兽潮,确认它们的目标完全锁定自己,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转身朝着杨烬轩等人的方向御剑而去,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这场“引潮”之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