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心宽殿深处的寝殿廊道终于恢复了宁静。
玄小善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皇后正一边舔着最后一点蛋糕残渣，一边在玉简上写写画画，认真规划着明天“上岗”后的宏伟蓝图，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和嘿嘿的傻笑。
而在隔壁，玄善的寝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白虎形态的玄善并未如往常般蜷缩在软垫堆里酣睡。她正蹲坐在窗前那张特制的矮几旁，矮几上摆着那个被舔得几乎能照出倒影的玉盘底盘，以及一小碟……不知何时又出现的、洁白细腻的奶油。
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光，静静注视着那碟奶油。
半晌，她伸出爪子尖，轻轻蘸了一点，送入口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九幽冥乳的阴柔绵密，七彩灵峰王蜜的清甜馥郁，生命古树晨露的生机滋养，百花精粹的复合芬芳，人皇秘传糖霜的纯净甘美……”她低声自语，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还有羚风那家伙猎蜜时沾染的一丝‘裂空罡风’的锐气，灵精注入灵力时自然带上的‘万物亲和’特性，幽泉处理冥乳时残留的‘净化’印记，布吕调配时的‘匠心’专注，长寿统筹全局的‘平衡’掌控……”
每一种材料的特性，每一道工序的手法，甚至五个徒弟在制作时注入的心意、情绪、灵力特征……都被她敏锐到极致的感知捕捉、分辨、铭记。
这蛋糕，岂止是“好吃”？
这分明是五个徒弟，用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最擅长的技艺，最真诚的心意，为她“量身定制”的贺礼。
那“闹洞房”式的袭击方式，看似胡闹，实则……再贴心不过。
他们知道她懒，知道她不喜欢正儿八经的贺礼仪式，知道她看似威严实则贪嘴，更知道她在那场满是“自己人”的家宴后，最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恭贺，而是一点能让她彻底放松、会心一笑的……小惊喜。
所以，他们没出现在宴席上。
所以，他们躲在寝殿里忙活了半天。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不像话”的方式，送上了最“不成体统”却最合她心意的祝福。
玄善的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故意被捂？
是啊，她确实是故意的。
以她混沌神兽的感知，早在推开寝殿门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里面隐藏的五道熟悉气息，以及那精心布置却对她而言堪称“简陋”的触发阵法。更别提那浓郁得根本无法掩饰的、混合了五种不同风格灵力波动的蛋糕香气。
她甚至“看”到了五个徒弟屏息凝神躲在各个角落，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猎物”上钩的模样。
她完全可以轻易避开，或者提前戳破他们的把戏。
但她没有。
她故意放慢了推门的动作，故意收敛了所有护体神光，故意在蛋糕糊脸的瞬间，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阻挡或震开，而是任由那甜蜜的“袭击”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脸上。
为什么？
因为……她想吃啊。
那蛋糕闻起来就很好吃。
而且，是徒弟们亲手做的。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如果她躲开了，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悦，那五个看似胡闹、实则小心翼翼准备了许久的徒弟，该有多失望？
他们或许会认错，会请罪，但眼底那点因为“能给师父一个惊喜”而闪烁的光芒，恐怕会瞬间黯淡下去。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喜欢看幽泉难得露出不阴森的笑容。
她喜欢看布吕拍着大腿毫无形象地大笑。
她喜欢看灵精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她喜欢看羚风得意洋洋昂着头的憨样。
她喜欢看长寿一本正经却掩不住眼中狡黠的模样。
她的徒弟，就该这样鲜活，这样放松，这样……敢于在她面前“放肆”。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被糊了一脸蛋糕。
甚至在被糊中的瞬间，她还刻意控制了一分接触这饱含心意的甜蜜。
好吃吗？
当然好吃。
徒弟们的心意，她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