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为什么他跟人打架浑身是伤,小叔父和谢叔都知道来看看他给他抹药,父王为什么从不过问一句。
为什么別人家儿子可以骑在父王肩头,他却连见父王一面都难。
父王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要生他们。
他一度委屈的不得了。
直到父王灭西戎,他才学会慢慢和解。
但直到今日,父王无畏风雪出现在风雪中的这一刻,他知道,他真的很高兴,他的父王,一直在。
若父王也像谢叔一样,哪次出征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世间就再也没人护著他和兄长了。
他不只是因为谢斐写不出来,因为他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全是噩梦。
是父王冷血无情的看著他们血祭,然而魂魄不甘的跟著,他亲眼所见,父王了无牵掛的任万箭穿心。
赵少游太怕了,他不想让父王亲自灭燕,不想让父王再踏上易水,所以易水他去,灭燕他去!
“父王!”
他的声音被风雪淹没,也不知早已离开的人,还能不能听见。
赤马之上,赵础握著韁绳,黑鹰在他身后盘旋跟著。
赵础听见了。
他会心一笑。
风雪中,谢家军一个个重新站起来,他们埋葬好了他们的同袍战友,而后死死盯著就在前方的蓟城!
蓟城!
燕王宫
燕王差点腿软跌坐下去,匈奴人也拦不住秦军的铁骑!
怎么可能呢万里结冰,秦军是怎么翻山越岭,在大雪中兵临城下的呢
天要亡他吗
燕王不甘心吶,不甘心!
“大王,退吧,我们把空城留给大军,往辽东退!”
“退吧,大王……”
“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燕王瘫坐良久,最终有几分丧气,“退,退,退……”
退吧。
不退还能怎么样呢。
梁陈用完將军的望远镜,对身后的將军道:“蓟城似乎在撤离,將军,是否立刻攻城,將他们一网打尽。”
“不。”赵宴面无表情,“给他们撤,蓟城我们收下了。”
穷寇莫追。
梁陈闻言,便下令全军就地防备燕王是否反扑。
赵宴就那么冷眼瞧著,等著时辰过去。
梁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满脸安慰,將军,您若在天上看见您亲手教出来的小辈如今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將军,是不是也会宽慰呢。
这一战,將士们会记得、人民会记得、史书会记得。
那个自嘲自己平平无奇莽撞无脑的小將军,在史书上留下了最惊艷的一笔。
他才十七岁啊。
就远征燕土,於浩瀚凛冬中,將燕王让出蓟城,一路逼至辽东!
才十七岁的少年將才!
一如当年横空出世的名將谢斐!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谢將军,您在天上,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