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芥离一介文弱,如何能从这等高手围剿中逃脱,白逸之当机立断,在暗处悄然使用了江湖中常见的下三滥手段——无色无味的软筋散。
药粉随风飘散,旨在让部分黑衣人暂时手脚酸软,内力阻滞。法子虽不甚光明,却行之有效,果然放倒了几名杀手,稍稍打乱了他们节奏。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核心几人并未中招,或是抗药性较强。白逸之终究晚了一步。待他赶到时,梁家的仆役已尽数倒在血泊中,黑衣人正对惊恐逃窜的梁芥离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白逸之不得不现身,剑光乍起,拦住了几名黑衣人的去路,与他们缠斗在一处。
黑衣人招招退让,与比武不二,似乎并不愿取白逸之性命,意图将他逼退好继续追杀梁芥离,这才一步一步将梁芥离逼到了悬崖边缘。
幸而白逸之轻功极好,正当梁芥离一跃而下之时,被风扑得几尽昏死过去,腿脚亦被山坡之上的枝桠刮伤,碰得筋骨寸断。
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梁芥离的衣带,借力在老松枝干上一蹬,险之又险将人带离,朝着悬崖下略微平缓的斜坡落去。
巨大冲击力使两人都滚作一团,白逸之竭力护住梁芥离要害,自己却撞得气血翻腾。
待稳住身形,时不待人,他立时检查梁芥离伤势,见其左腿骨折,多处擦伤流血,但性命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梁芥离忽然低低冷冷笑了起来,充斥着自嘲与悲凉。他自然知道流言蜚语的源头来自何处。
除了他那算无遗策,需要借此逼迫皇室就范的父亲梁拓,还能有谁。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由父亲亲手点燃要挟皇家的火,最终烧向的竟是亲生儿子的性命。
白逸之看着他灰败脸色,想起阮月的叮嘱,遂将后续的安排一一告知。
“如今你在世人眼中已是死人。倘若再贸然出现在京都,或是让人知道你未死的消息,那些想要你性命的人,绝不会罢休。一次不成,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将你彻底处理干净为止。”
从梁芥离眼里望去,好似一潭死水:“还回去做什么?还有何处可去呢?那个寒如冰窖一般的家,与对我冷若冰霜,视而不见的父亲,我亦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只是仍有顾虑,太后若然目的未遂,势必一而再再而三与梁家为难,他忽然埋首苦笑了一番:“若我从此隐匿,想必太后便也不会为难父亲。”
梁芥离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一些,目光恳切望向白逸之:“白英雄,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三郡主届时听闻我的死讯,必定伤心。倘若有机会,能否容我书信一封,托您或是想办法转交于她?至少让她知道,我并非薄情寡义,不告而别……”
白逸之望了望山顶一碧如洗的天色,偶有袅袅白烟散入云间,他淡淡道:“不必着急,再过些日子,你自然能与她相见……”
远在重重宫阙之内。
梁芥离于城郊祭母返程途中,遭遇不明贼寇袭击,随行仆役尽数罹难以及梁公子坠入悬崖生死不明,恐已凶多吉少的紧急奏报,已如同插上翅膀穿越宫墙,火速传入了大内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