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
一处位於老城区的深巷茶馆。
古色古香,环境清幽。
这是黄小勇精心挑选的地方,远离繁华喧囂,私密性好。
而且,这里距离李丽的住处很近,几分钟的路程,不耽误她中午休息。
黄小勇提前到达,要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他点了一壶上等的龙井,配了几样精致的茶点。
李丽来了。
她戴著墨镜,就像特务接头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老同学见面嘛。
党校同学也是同学。
党校研究生班,三年学制,每个学期其实只有一周现场授课。
就是这短短的一周集中学习,还有很多人请假,有的领导,甚至让秘书顶替上课。
至於考试,也就是走走过场。
有人说,党校研究生文凭是真的假文凭,公章是真的,可以加工资,提拔时也有用,但其实学不了真本领。
李丽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黄小勇连忙起身站起,脸上是諂媚的笑容:“老同学,我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了。”
李丽笑了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
长髮披肩,美丽可人。
黄小勇心里对闻昌城是羡慕嫉妒恨,他竟然將这个极品尤物收入后宫。
“黄县长,你这话说的,我哪是什么明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李丽嫣然一笑,在黄小勇拉开的椅子上优雅落座,顺手將墨镜和手提包放在一旁。
“你要是普通上班族,那我们这些在基层泥地里打滚的,岂不是成要饭的了”
黄小勇一边殷勤地给李丽斟茶,一边继续奉承:“老同学,你是不知道,每次在市里开会见到你,我都觉得,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往那儿一站,整个会场都亮堂了。
我们这些大老粗,就自惭形秽了。”
“行啦,黄县长,你就別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们是老同学,用不著这些虚的。”
李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受用。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听別人讚美自己的话。
如果讚美得恰到好处,那可以说百分之百的人爱听。
这是人性。
李丽端起小巧的青瓷茶杯,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涂著透明的指甲油。
她先闻了闻茶香,然后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茶不错。看来黄县长是用了心的。”
“应该的,应该的。”黄小勇也坐下,喝了一口,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李丽身上。
美丽、知性、优雅,造物主真的太不公平啊,竟然造出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
黄小勇心里又暗骂一声闻昌城捡到宝了。
“老同学,这次真是打扰你了。大中午的,还让你跑一趟。”黄小勇一脸的真诚。
“没事,看你说的,老同学约见,我再忙也得见。
要不然,到时候你在同学群说我不近人情,我还怎么在同学堆里混”
黄小勇连忙摆手:“那可不敢,那可不敢!
谁都知道李局长最念旧情、最重情义。能请动您,是我的面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党校同学的近况,哪个当了局长,哪个调去了省里,哪个家里出了点事。
黄小勇瞅准时机,轻嘆一口气,转入正题:“唉,老同学,说实话,今天约你,除了敘旧,也確实有点心里话,就是我们青山县那座大桥突然垮塌的事。
从昨晚到现在,我就没合过眼。
脑子里全是桥塌的样子,是遇难者家属哭天抢地的声音,是领导一道道催问的电话。
我这心啊,像被油煎似的!
老同学,前几天那场雨,几十年不遇。
万山大桥那个位置,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有专家提过,地质条件不是最优,存在一定的软弱夹层,抗冲刷能力相对弱一些。
但设计標准是够的,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极端天气
连续几天几夜的暴雨浸泡,再加上洪峰衝击,唉,有些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黄小勇一边说,一边留意李丽的面部表情。
李丽听得很认真,不时轻轻点头。
黄小勇继续说:“我们不是没重视,预警发了,巡查加强了,可老天爷不给面子啊。
救援的时候,我们的同志是真的拼了命,有好几个消防员差点被水冲走。
可结果还是没能救回所有人。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堵得慌。”
“天灾无情,人尽力了就好。救援的同志们辛苦了。”李丽淡淡地说。
“辛苦不怕,怕的是不被人理解,不被人看见。
李局长,你在市里,见多识广。
现在出了事,你说,是不是所有的板子都得打到我们基层头上
是不是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就因为一个极端天气引发的意外,就被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