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连声称是。萧麒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灯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煜,我的好三弟,你以为找了个会赚钱的女人就能与我抗衡?明日便让你知道,在这京城,权力远比银子重要。
这一夜,京城许多人都无眠。
沈清鸢反复背诵宫中规矩,萧煜布置着明日的安排,太子策划着如何发难。而皇宫深处,皇后也在询问女官:“明日那几位特别的客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女官躬身:“娘娘放心,座位、菜品、表演,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皇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次赏花宴,表面是赏花,实则是观察各方势力的好机会。那位新晋的沈县主,她倒要看看,究竟有何本事,能让老三如此看重。
次日清晨,沈清鸢早早起身梳洗。春柳为她梳了个端庄的倾髻,插上珍珠发簪,再穿上那身湖蓝色衣裙。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沉静,既有少女的清丽,又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
“小姐真好看。”春柳赞叹道。
沈清鸢微微一笑,将萧煜所赠的莲花玉佩系在腰间。玉佩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为她添了几分底气。
府外的马车早已等候。沈清鸢登上车,透过车窗望着渐亮的天色。今日此行,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车行至宫门,已有不少马车在此排队等候。沈清鸢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下车的贵妇千金们。她们个个锦衣华服,珠环翠绕,举止间尽显世家风范。
轮到她时,守门侍卫验过令牌,恭敬放行。宫门内,早有宫女等候引路。
“沈县主请随奴婢来。”宫女年约二十,举止得体,目光在沈清鸢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神色愈发恭敬。
沈清鸢跟随宫女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她目不斜视,步态从容,心中却暗暗记下沿途的路线与标志。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时值初夏,园中百花盛放,姹紫嫣红,香气袭人。亭中已到了不少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环佩叮当,笑语盈盈。
沈清鸢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目光投向她,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位就是新封的沈县主?果然生得好模样。”
“模样好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商贾女,也配与我们同席?”
“听说她做生意很有一套,清鸢阁的胭脂水粉,如今在京城可是抢手货。”
“再抢手也是商贾之事,上不得台面。”
低声的议论隐隐传来。沈清鸢恍若未闻,在宫女的引导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是个不太引人注意却又不会被忽视的位置。
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镇北将军之女赵婉如。
赵婉如见她看来,也不回避,反而大方点头致意。沈清鸢亦微笑回礼。
这时,又有一位女子入席。她一袭月白罗裙,容貌清丽,气质清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排场不小。想来便是江南首富之女苏明月。
苏明月的座位恰在沈清鸢斜对面。她入座时,目光淡淡扫过沈清鸢,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人到得差不多了,忽然一阵环佩声响,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参见太子妃。”
太子妃王氏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端庄,头戴九凤冠,身穿明黄宫装,气度雍容。
“诸位不必多礼。”太子妃声音温和,“今日皇后娘娘设宴赏花,大家随意些便是。”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等太子妃入座主位后,才陆续坐下。
太子妃的目光在席间扫过,最后落在沈清鸢身上,微微一笑:“这位便是沈县主吧?果然气质不凡。”
沈清鸢起身行礼:“臣女沈清鸢,参见太子妃。”
“免礼。”太子妃抬手,“早就听闻沈县主经商有道,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不知县主今日可带了什么新奇玩意来?”
这话问得巧妙。若说带了,显得商人习气重;若说没带,又显得失礼。
沈清鸢从容道:“臣女备了些自家研制的香露,不敢称新奇,只是一点心意。”
她示意春柳呈上礼盒。宫女接过,送到太子妃面前。太子妃打开看了看,笑道:“清鸢阁的东西,本宫也用过几样,确实不错。这‘玉肌露’和‘芙蓉香’,本宫收下了,多谢县主。”
“太子妃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这番对答得体,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但席间已有几位贵妇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时,一位身着绛紫宫装的中年贵妇开口了:“沈县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真是令人佩服。不过老身听说,近日市面上有些不好的传闻,说用了清鸢阁的东西会起疹子,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鸢身上。
沈清鸢神色不变,平静道:“夫人所言之事,臣女也听说了。经查证,是有人仿制清鸢阁的产品,以次充好,甚至掺入有害之物。臣女已经报官,相信不久便会水落石出。”
“哦?那县主如何保证,自家店铺卖出的就一定是真品呢?”另一位贵妇接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清鸢阁所有正品都设有特殊标记。”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一盒玉容霜,“诸位请看,盒身有一处暗记,需对着光才能看清。此外,所有产品都有独立编号,可在店铺查询出处。”
她将玉容霜递给身旁的宫女,让众人依次传看。果然,盒底有一处极精细的兰花暗纹,唯有对着光才能辨识分明。
太子妃微微颔首:“这法子倒是周全。只是仿制者素来狡猾,县主仍需多加提防。”
“谢太子妃提点。”
眼看这一轮发难被巧妙化解,又有人开口问道:“听说沈县主不仅自己经营生意,还教阁中女工与女伙计识字算数?这倒是新鲜事,女子学这些究竟有何用处?”
这问题问得颇为刁钻。若答是为生意所需,难免被指斥唯利是图;若说是为女子自立,又易被诟病不安本分。
沈清鸢莞尔一笑:“臣女以为,女子识字方能明理,进而更好地相夫教子;学会算数方能精于算计,进而持家有道。清鸢阁的女工们学了这些本事,回家后既能更好地教导子女,又能妥善管理家事,这难道不是惠及家庭的好事吗?”
这番话既紧扣传统妇道的价值,又点明了实际益处,让提问者一时语塞。
赵婉如忽然开口:“沈县主说得在理。我父亲常说,镇北军中若有识字的士兵,传达军令都要顺畅许多。女子识字,总好过目不识丁吧。”
她声音清亮,带着将门子女特有的爽利,顿时压下了席间的窃窃私语。
苏明月却轻笑一声:“赵姐姐所言极是。不过女子终究要以德行为根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才是正途。沈县主,不知你在这些方面可擅长?”
这又是一道难题。沈清鸢若说不擅长,便坐实了“只懂经商、不谙风雅”的评价;若说擅长,接下来必然会被要求当场展示。
沈清鸢正要开口应答,忽然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传来,有太监高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跪地行礼。沈清鸢随着众人跪下,心中却是一紧——真正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