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去了片刻,回来时脸色苍白:“小姐,不好了!听说杭州那边出了事,一队官兵押解人犯回京途中遇袭,人犯被劫走了!”
果然。对方先下手为强了。
沈清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如今该怎么办?证据被劫,赵婉如生死未卜,她被困府中无法行动……
“小姐,三殿下那边派人来了。”门外传来通报。
来的是萧煜的贴身侍卫陈锋,他奉萧煜之命暗中保护沈清鸢。
“沈县主,殿下让我告知您,赵小姐遇袭受伤,但性命无碍。人犯被劫,证据也丢了。”陈锋低声道,“殿下已派人去追,可对方准备充分,恐怕……”
“赵小姐伤得重吗?”沈清鸢急问。
“肩上中了一箭,好在未伤及要害,此刻正在杭州养伤。”陈锋道,“殿下让您不必担心,他会处理。”
沈清鸢稍稍松了口气,可心情依旧沉重。证据丢失,这局便难破了。
“陈侍卫,你回去告诉殿下,对方的目的是秘方。我怀疑,他们下一步会直接对我下手。”
“殿下也想到了。”陈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殿下的令牌,若真有危险,可凭此调集府中暗卫。”
沈清鸢接过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萧煜虽自身难保,却仍在为她着想。
“还有,”陈锋犹豫了一下,“殿下说,太子近来在查清鸢阁的税账,或许想从这方面找麻烦。让您早做准备。”
税账?沈清鸢心中冷笑。清鸢阁的每一笔税银都按时足额缴纳,从无拖欠。太子若想从这方面下手,怕是打错了算盘。
送走陈锋,沈清鸢一夜无眠。她坐在书桌前,将所有线索写在纸上,试图找出破局之法。
天快亮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太医署的陈正使。
既然太子要从税账下手,那她便从产品质量切入。倘若太医署能出具一份证明,认可清鸢阁产品的安全性与功效,那么太子的污蔑就不攻自破。
“春柳,备好笔墨。”
沈清鸢提笔写信,先致陈正使,恳请太医署对清鸢阁产品予以检验并出具证明;再书萧煜,请其从中周旋;最后函告赵婉如,嘱她安心养伤,江南诸事暂且搁置。
信刚写完,外头又起动静。这次来的并非官员,而是宫中太监。
“沈县主,皇后娘娘传您即刻入宫。”
沈清鸢一愣。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召她所为何事?
坤宁宫内,皇后面色不虞,屏退左右侍从,仅留沈清鸢一人。
“沈清鸢,你可知罪?”皇后声音冷冽如冰。
沈清鸢跪地:“臣女不知。”
“不知?”皇后将一份奏折猛地摔在地上,“你自己看!”
沈清鸢捡起奏折,才扫过几行,脸色便骤然一变。这是一份弹劾奏折,内容直指她“勾结匪类,祸乱江南”,下方罗列数条罪状,条条都足以置她于死地。
“娘娘,这是诬陷!”沈清鸢抬头,“臣女从未与匪类勾结,江南之事,是有人蓄意陷害!”
“本宫知道。”皇后忽然轻叹一声,“起来吧。”
沈清鸢一怔,缓缓起身。皇后揉着太阳穴,神色尽显疲惫:“本宫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这份奏折是太子呈递上来的,证据‘确凿’——既有江南知府的证词,又有被劫药材的清单,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证人’。”
“证人?”沈清鸢心下一沉。
“是几位江南商人,指证你与匪首黑三素有往来。”皇后望着她,“沈清鸢,本宫问你,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让对方如此恨你入骨?”
沈清鸢苦笑:“娘娘,树大招风。清鸢阁生意渐大,自然碍了旁人的眼。但勾结匪类这等罪名,臣女万万不敢认。”
“本宫也不愿你认。”皇后站起身,“可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惊动了。若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本宫也保不住你。”
“臣女有证据。”沈清鸢道,“清鸢阁所有药材采购均有记录,足以证明那批被劫药材确系臣女合法采买。至于勾结匪类……臣女已查到线索,此事与一个叫吴文渊的商人有关,此人曾因倒卖官药入狱,背后恐有主使。”
“吴文渊?”皇后蹙眉,“那个药材商?他不是还在牢里吗?”
“是,但他在江南仍有势力。”沈清鸢将赵婉如查到的线索简要陈述一遍,只是隐去了证据被劫一事。
皇后听罢,沉吟许久:“若真如你所言,此事背后另有主谋……你可有把握将其揪出?”
“只要给臣女时间,定能查明真相。”沈清鸢语气坚定。
“本宫可以给你时间,但朝堂上的人不会等。”皇后走到窗前,“太子已经请旨,要将你收监候审。是本宫以你县主身份为由,暂且压下了。但最多三日,若再拿不出有力证据,本宫也拦不住了。”
三日……沈清鸢心中一紧。
“本宫可以再帮你一次。”皇后转过身,“本宫会恳请皇上给你七日时间,让你自证清白。但这七日里,你必须禁足府中,不得与外界联络。”
“谢娘娘恩典。”沈清鸢跪地叩首。
“先别急着谢。”皇后扶起她,“这七日,是你的机会,也是考验。若七日后你仍无法证明清白,本宫也救不了你。”
“臣女明白。”
从坤宁宫出来,沈清鸢心情愈发沉重。只有七日时间。证据被劫,赵婉如受伤,萧煜自身难保……她该如何破局?
回到沈府,她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满桌线索苦思冥想。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暴雨即将降临。而沈清鸢未曾料到的是,这场暴雨,会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夜深了,雨势越来越大。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借着雷声的掩护,一个黑影悄然翻入沈府后墙。黑影浑身湿透,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中却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
是赵婉如。
她居然从江南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