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萧煜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他要护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而沈清鸢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鸢阁不能丢，那是她的根基，更是数十名女工的生计所系。
她必须想办法，在户部接管之前保住清鸢阁。
可皇帝金口玉言，如何能更改？
除非...立下更大的功劳，让皇帝收回成命。
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想起月见兰香露，想起打通的西域商路，想起太医署的认可...
或许，还有转机。
走出大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但既然选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沈县主。”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清鸢回头，是太医署的陈正使。
“陈大人。”
“太后娘娘召见。”陈正使低声道，“娘娘听闻今日朝堂之事，想见您一面。”
太后？沈清鸢心中一动。寿辰时她献的七宝莲华香深得太后喜爱，或许...
她理了理衣襟：“有劳陈大人带路。”
寿康宫内，太后正于佛前诵经。见沈清鸢进来，她放下念珠，示意宫人赐座。
“今日朝堂之事，哀家听说了。”太后缓缓开口，“你受委屈了。”
沈清鸢垂首：“臣女不敢。”
“不敢？”太后轻笑，“你这丫头，胆子倒是大得很。一介女子，敢与皇子结盟，敢与太子对峙，敢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这份胆量，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沈清鸢猜不透太后是褒是贬，不敢贸然接话。
太后轻叹：“哀家年轻时，也像你这般敢想敢做。可惜...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你今日之举，虽为自己讨了公道，却也触了皇上的逆鳞。”
“臣女明白。”
“明白就好。”太后望着她，“哀家可以帮你一次，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太后请讲。”
“离开京城。”太后一字一顿道，“去江南，或是更远的地方。你的才华，不该困在这深宫朝堂的是非里。”
沈清鸢心中一震——离开京城？那清鸢阁怎么办？萧煜怎么办？
“怎么，舍不得？”太后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舍不得三皇子？还是舍不得你的清鸢阁？”
“都舍不得。”沈清鸢坦诚道，“但臣女更舍不得心中的抱负。女子为何不能经商？为何不能有自己的事业？臣女想证明，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
太后怔住了，良久才轻喟一声：“好志气。但这条路，太难走了。”
“再难，臣女也会走下去。”
“那哀家便不劝你了。”太后从腕上褪下一串佛珠，“这串佛珠随哀家多年，你戴着吧。在宫中，见此珠如见哀家，能保你一时平安。”
沈清鸢双手接过：“谢太后恩典。”
“去吧。”太后重新闭目诵经，“记住，在这深宫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从寿康宫出来，沈清鸢紧握着那串温润的佛珠，心中五味杂陈。太后的话，既是提点，也是警告。
回到沈府，林叔等人与众人正焦急等待。
“东家，户部的人明日就要来接管了，这可怎么办？”
沈清鸢冷静吩咐：“把所有账册、秘方、原料库存清点清楚，准备交接。”
“东家！”众人不由惊呼。
“但只交表面的。”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正的核心秘方和关键技术，绝不能交。另外，通知所有女工，愿意跟我的，三日后随我去江南。”
“去江南？”
“对。”沈清鸢点头，“京城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去江南重新开始。那里有原料基地，还有舅舅照应，我们完全可以从头再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沈清鸢神色坚定，也纷纷重燃希望。
深夜，萧煜潜入沈府。
“你要走？”他开口便问。
沈清鸢点头：“京城已无我容身之地，不如去江南另起炉灶。”
“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鸢惊讶不已：“你是皇子，怎能轻易离京？”
“我可以请旨去江南巡查。”萧煜握住她的手，“清鸢，我说过，这条路我会陪你走下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沈清鸢眼眶微红：“可是……太危险了。太子绝不会放过我们。”
“那就让他放马过来。”萧煜眼中闪过冷光，“江南是我的地盘，在那里，他动不了我们分毫。”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一支车队悄悄驶出京城。沈清鸢回头望去，巍峨的城墙渐渐远去。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但她清楚，这只是开始，绝非结束。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而城楼上，太子萧麒望着远去的车队，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就这样放他们走？”心腹问道。
“放？”太子冷笑，“江南……虽是三弟的地盘，却也是埋骨的好地方。传令下去，让江南那边的人准备妥当。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马车中，沈清鸢忽然打了个寒颤。
萧煜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鸢摇头，望向窗外，“只是觉得……前路漫漫，风波未平。”
马车渐行渐远，驶向未知的江南。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