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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金榜题名时(2 / 2)

刘贵妃眯起眼睛:“你有办法?”

“听说沈姑娘医术高超,尤其擅长针灸。”刘婉柔微微一笑,“若是她在为皇后娘娘请脉时出了差错——比如针错穴位,导致凤体受损...”

刘贵妃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可是皇后!”

“正因如此,才要更小心。”刘婉柔从袖中取出一张穴位图,“这是我从太医院偷来的,皇后娘娘的脉案与忌讳穴位都在上面。只要沈清鸢针错一处...”

她指着图上一处:“比如这里,风池穴。若深刺三分,初时无碍,三日后便会头痛欲裂,七日不治则...到那时,沈清鸢就是谋害皇后的凶手。”

刘贵妃盯着图纸,心跳加速。这计划太过大胆,可若成功,便能一举两得。

“风险太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婉柔收起图纸,“况且又不是我们动手——只需将这图‘不小心’混入沈清鸢的医书中,她自然会看到。以她的医术,见皇后有头风之症,定会施针。到那时...”

她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已昭然。

刘贵妃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去办吧,务必干净利落。”

“侄女明白。”

刘婉柔行礼退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鸢,这次看你如何脱身。

而此时的沈清鸢,已抵达宫门。

今日的皇宫格外肃穆。积雪未化,宫道两侧侍卫林立,甲胄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引路太监一言不发,只低头疾行。

栖凤殿内,皇后正在用早膳。见沈清鸢到来,她示意赐座。

“恭喜沈魁首。”皇后微笑,“女子夺魁,千古未有。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臣女惶恐。”

“不必惶恐。”皇后放下银箸,“本宫年轻时,也曾想过考功名、入朝堂。可惜那时女子连书院都进不去。你能走到今天,是本宫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望着沈清鸢,目光悠远:“所以本宫帮你,也是在帮当年的自己。”

“谢娘娘厚爱。”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今日皇上召见,你要有所准备。朝中对女子夺魁一事,争议极大。几位老臣已联名上书,称这是‘牝鸡司晨’,坏了祖宗规矩。”

沈清鸢心头一沉。

“但皇上未准。”皇后继续道,“皇上说,要看文章再说。所以今日面圣,关键在你的文章。你若能说服皇上,那些反对声自会平息;若不能……”

她话未说完,意涵已明。

“臣女明白。”

正说着,女官进来禀报:“娘娘,皇上下朝了,正在御书房。传沈姑娘即刻觐见。”

皇后起身:“走吧,本宫陪你过去。”

这是莫大的恩典。有皇后陪同,面圣的压力会小很多。沈清鸢赶紧行礼。

御书房在乾清宫西侧,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处。一路行去,宫人皆垂首肃立,气氛凝重。

书房外,已等候着几位大臣。沈清鸢一眼认出王侍郎,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想必就是联名上书反对的那些人。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在门外行礼。

“进来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出。

沈清鸢随皇后步入御书房。书房宽敞明亮,三面书墙直抵屋顶,堆满典籍。正中紫檀案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大周皇帝萧衍。

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身着明黄常服,未戴冠冕,却自有威仪。

“民女沈清鸢,叩见皇上。”沈清鸢依礼跪拜。

“平身。”皇帝打量着她,目光锐利,“你就是沈清鸢?治好时疫,又夺书院魁首的那个?”

“民女惶恐。”

“不必惶恐。”皇帝从案上拿起一篇文章,“这篇《论通有无策》,是你写的?”

沈清鸢抬眼看去,正是自己那篇策论的原稿,上面还有陆文渊的批注。

“是。”

“朕看了三遍。”皇帝缓缓道,“有些观点,闻所未闻。比如这句‘官府当为守夜人,非为操舟手’,何解?”

沈清鸢定了定神,开口解释:“回皇上,守夜人只在有贼时示警,不干预百姓正常生活;而操舟手却要掌控船只方向,稍有不慎便会触礁。民女以为,治国之道亦如是……”

她将现代有限政府理论,用这个时代的语言阐述。讲到市场自发调节时,几位老臣已面露不悦;讲到减少官府干预时,更有人冷哼出声。

但皇帝一直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待她说完,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皇帝开口:“若依你之言,朝廷放开物价管制,奸商囤积居奇,物价飞涨,百姓何以为生?”

这个问题尖锐。沈清鸢早有准备:“回皇上,物价飞涨,根源在货物短缺。若官府鼓励生产、疏通物流,货物充足,奸商便无从囤积。且可设‘常平仓’,粮贱时收储,粮贵时放赈,以平抑粮价。”

“常平仓本朝已有。”

“是,但常平仓多设在州府。民女以为,可设至县乡,并在丰年多储,荒年备用。另可鼓励商贾参与,给予税赋优惠,使其有利可图,自然踊跃。”

这话一出,几位老臣忍不住了。

“荒谬!”一位白发老臣怒道,“与民争利,成何体统!”

沈清鸢不卑不亢:“大人,不是与民争利,是与民共利。商贾运粮,赚的是脚力钱;百姓得粮,保的是性命。官府不出力而得粮储,岂非三赢?”

“狡辩!”

“好了。”皇帝抬手制止,“沈姑娘,你继续说。这篇策论最后一段,说‘削足适履’,又是何意?”

沈清鸢心知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回皇上,民女听闻,前朝曾强令北方种稻,南方种麦,结果两地皆歉收。这便是‘削足适履’——不顾地方实际,强推一律之政。治国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皇帝目光微动:“依你之见,当下大周,何处该‘削’,何处该‘适’?”

这个问题太过敏感。沈清鸢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民女不敢妄议朝政。但医道有云:不通则痛。货殖不通则价昂,人才不通则国弱,言路不通则政蔽。”

“好一个‘不通则痛’。”皇帝忽然笑了,“陆山长说你这文章石破天惊,果然不假。”

他起身走到窗边:“诸位爱卿,都听听。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尚且懂得‘通’的重要性。你们呢?整天想着堵,想着禁,想着控制。”

老臣们纷纷跪地:“臣等惶恐。”

“朕看了沈姑娘的文章,又听了江南的奏报。”皇帝转过身,面色凝重,“今年江南丝价暴跌,蚕农毁桑;北方粮价飞涨,百姓嗷嗷待哺。为何?就是因为各地设卡收费,货物不能畅其流!”

他拿起沈清鸢的文章:“这篇文章,朕要印发百官,都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印发百官,这是要将沈清鸢的文章抬到国策的高度啊!

“皇上三思!”王侍郎跪地进言,“此文观点激进,恐怕会引发朝野动荡啊!”

“动荡?”皇帝冷笑一声,“再不思变,才是真正的动荡!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他看向沈清鸢,目光温和了些:“沈姑娘,你这‘神医’之名,如今要再加一个了——‘女诸葛’。朕赏你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献策;另赐医书百卷,助你精研医术。”

“民女谢皇上恩典。”沈清鸢跪拜,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沉沉的压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正站在了风口浪尖。

退出御书房时,几位老臣看她的眼神,已然如看死人一般。

皇后陪她走出乾清宫,低声道:“今日之后,你要万分小心。皇上的赏识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臣女明白。”

“本宫会加派人手保护沈府。”皇后顿了顿,又道,“还有,萧世子那边……他今日在宫外等你。”

沈清鸢心头一跳。

出了宫门,果然见萧煜候在马车旁。见她出来,他快步上前:“情况如何?”

“皇上要把我的文章印发百官。”沈清鸢简单说了经过。

萧煜面色一沉:“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

两人相对无言。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积雪。

“我送你回府。”萧煜翻身上马,“这几日,尽量不要出门。朝中必定会有反弹。”

马车驶离皇城,沈清鸢靠在车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今日这一天,仿佛过了十年那么漫长。

回到沈府,老夫人已在厅中等候。听完她在宫中的经历,老夫人久久没有说话。

“祖母……”

“鸢儿,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但既然选了,就要坚定地走下去。沈家……祖母会替你守着。”

“谢祖母。”

夜深人静时,沈清鸢独坐灯下。桌上摊着皇帝赏赐的金牌、医书,还有那支金花。这一切荣耀的背后,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窗外,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而在京城的各处角落,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刘婉柔看着宫中传出的消息,冷笑一声:“印发百官?好啊,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女诸葛’是怎么谋害皇后的……”

她将那张穴位图小心地夹进一本医书中,唤来心腹丫鬟:“明日,把这书‘送’到沈清鸢手中。”

“是。”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

萧景桓把玩着手中的密报,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沈清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

他看向身旁的幕僚:“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殿下,此刻见她,恐怕会惹来猜疑。”

“那就安排一场‘偶遇’。”萧景桓眼中闪过算计,“比如……太医署的藏书楼?”

幕僚会意:“属下明白。”

雪夜深沉,京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沈清鸢吹熄烛火,躺上床榻。她知道,从明天起,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畏惧。

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而路的尽头,或许真有她想要的——一个女子也能凭本事立足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