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羽翼渐丰(1 / 2)

腊月廿八,京城迎来今冬最冷的一日,呵气成霜。

清鸢阁东市分号却在凛冽寒意中格外热闹。三层崭新楼阁张灯结彩,门前车马络绎不绝,京城半数以上贵妇的车驾都挤在这条街上。

二楼雅间内暖香氤氲。沈清鸢身着藕荷色襦裙,外罩银狐裘,正为安国公夫人演示新研制的“花颜露”。

“夫人请看,”她将一小瓶晶莹液体滴在手背,“这是取雪莲、珍珠、白芍等十二味药材,用初雪融水蒸馏而成。每日洁面后轻拍,可润泽肌肤、淡褪细纹。”

安国公夫人年过四十,保养得宜,此刻仍忍不住凑近细看。液体在她手背迅速化开,留下一层细腻光泽却毫不黏腻。

“果然神奇!”她赞叹道,“沈姑娘这‘花颜露’,比宫中御制珍珠膏还要清爽。”

在座几位夫人纷纷试用,赞叹声此起彼伏。承恩侯夫人林氏笑道:“我用了半个月,连侯爷都说我气色好了许多。这不,今日特意带几位姐妹来瞧瞧。”

沈清鸢微笑致谢,心中却如明镜——这些贵妇捧场,固然因产品出众,更因她在祭天大典上一战成名。如今她是扳倒三皇子的“功臣”,皇上亲口恢复其名誉、赏赐黄金,这份荣耀成了清鸢阁最好的招牌。

“今日开张,承蒙各位夫人厚爱。”她示意青竹呈上礼盒,“这是清鸢阁特制的‘岁寒三友’礼盒,内有花颜露、润手霜、香身丸各一份,聊表谢意。”

礼盒设计雅致,以梅兰竹为主题,盒身采用精致螺钿镶嵌。夫人们爱不释手,当即就有好几位定下长期订单。

“沈姑娘,”安国公夫人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侄女嫁去江南,脸上有些胎记,不知姑娘可有良方?”

来了。沈清鸢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温婉:“可否请令侄女来京一趟?民女需亲眼看过,才能对症下药。”

“这……”安国公夫人面露难色,“她婆家规矩严苛,不便远行。不知姑娘可否配些药膏,我托人带去?”

沈清鸢沉吟片刻:“这样吧,夫人详细说说胎记的位置、颜色、大小,最好能有画像。民女根据描述配个基础方子,再附上调整方法。若有效便继续调整,若无效也不至伤身。”

这稳妥的提议让安国公夫人连连点头:“姑娘考虑周全,我明日就差人把画像送来。”

送走众夫人已是申时,沈清鸢回到三楼书房——这里是清鸢阁的核心,也是她建立情报网的起点。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面墙挂着京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丝线标记各处宅邸;另一面墙是药柜,仔细看会发现部分抽屉拉环颜色略深——那是暗格。

青竹端来热茶,轻声禀报:“小姐,今日共收订单四十七份,预收定金三百两。安国公夫人、承恩侯夫人、吏部尚书夫人、兵部侍郎夫人都定了半年的量。”

沈清鸢点头,提笔在账册上记录。她的手微微发抖,并非紧张,而是连日劳累所致。扳倒三皇子后的半个月,她几乎没睡过整觉。

白天要打理清鸢阁扩建事宜,监工、验货、培训伙计;晚上整理情报、分析局势、配制药方;还要抽空为孙文谦操办葬礼——她说到做到,以“揭露真相之功臣”名义请旨,将孙文谦迁葬至城西义士陵园。葬礼那日,孙院正哭得几度昏厥,但看着儿子终获应有的尊重,眼中也多了一丝慰藉。

“小姐,该歇歇了。”青竹心疼道,“您这半个月瘦了一圈。”

“我没事。”沈清鸢揉揉太阳穴,“萧煜那边有消息吗?”

“萧世子今早派人送来这个。”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萧煜的笔迹,只有短短几句:“北境已安,腊月廿九返京。勿念。另,皇后召你明日入宫,恐有要事。”

皇后召见……沈清鸢指尖轻叩桌面。三皇子倒台后,皇后对她明显更加倚重,几乎每隔三五日便召见一次,有时询问医理,有时闲聊家常,话里话外却总在试探她对朝局的看法、对各位皇子的评价。

这是在为“培养新皇子”做准备。沈清鸢心知肚明,但她每次都谨慎应对,只论医理,不谈朝政——她不愿再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青竹,”她忽然开口,“去请赵护卫过来。”

片刻后,赵护卫进房行礼。沈清鸢示意他落座:“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半个月前,沈清鸢便察觉清鸢阁附近总有几张陌生面孔徘徊。有时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时是衣衫褴褛的乞丐,可他们的眼神太过锐利,绝非寻常市井之人该有的模样。她当即吩咐赵护卫暗中追查。

“查清了。”赵护卫压低声音,“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沈清鸢微微一怔。二皇子萧景明,生母早逝,自幼体弱,在朝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为何会盯上她?

“确定吗?”

“千真万确。”赵护卫点头,“属下跟踪其中一人,亲眼见他从二皇子府后门进去。而且……这几日监视的人换了三拨,手法却如出一辙,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沈清鸢陷入沉思。二皇子……她忽然想起皇后那日说的话:“太子太懦弱,担不起江山社稷。”难道皇后属意的新储君人选,竟是二皇子?

可二皇子体弱多病是满朝皆知的事,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府中养病,这样的身子骨,如何能担得起江山重任?

“继续盯着。”她吩咐道,“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若他们只是监视,便由着他们;若有其他动作,立刻来报。”

“是。”

赵护卫退下后,沈清鸢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二皇子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位置却偏,周围多是文官府邸。她用指尖轻点那个位置,脑中飞速掠过关于二皇子的零星信息——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除了……他府中养着一位神医,据说有续命之能。

续命……沈清鸢眼神骤然一凛。她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些病例,有些所谓的“体弱多病”,实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

难道……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是清鸢阁新聘的周掌柜,原是大商号的二掌柜,被沈清鸢重金请来。

“东家,”周掌柜拱手行礼,“江南运来的药材到了,只是……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这批药材里混了不少次品。”周掌柜面色凝重,“尤其是珍珠和雪莲,品相远不及之前的样品。供货的‘百草堂’说是路上受了潮,愿意降价两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