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示意阿七搜查。
果然在床板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有个油纸包,包着的正是母亲那本手记——除了被撕掉的几页。
沈清鸢接过手记,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您留下的东西,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柳姨娘,”她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将功赎罪,指证柳贵妃;要么……我送你去见你哥哥。”
柳姨娘脸色惨白:“我哥哥他……”
“柳文博昨夜在狱中‘突发急病’,已经死了。”沈清鸢淡淡道,“柳贵妃为了灭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不……不会的……贵妃娘娘答应过会保护我们……”
“保护?”沈清鸢冷笑,“柳文博是怎么死的,需要我告诉你吗?狱卒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毒药来自宫中。你说,除了柳贵妃,还有谁能从宫中拿出毒药?”
柳姨娘瘫软在床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沈清鸢说的是真的。
柳贵妃心狠手辣,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我指证……”她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说。”
“保我女儿灵薇一命。”柳姨娘流泪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
沈清鸢沉默片刻,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你要我怎么做?”
“写一份供状,详细交代柳贵妃如何指使你毒杀我母亲,如何安排你进沈家,如何在江南经营势力。”沈清鸢道,“写完后,我会安排你出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你真的会放过我?”
“我不是柳贵妃。”沈清鸢看着她,“我说话算话。”
柳姨娘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写。”
拿到供状后,沈清鸢立刻安排柳姨娘秘密离京。
她没有食言,将柳姨娘送到百草园,由薛老看管。
至于沈灵薇……
沈清鸢去见了她。
“三妹,柳姨娘病了,要去外地静养。”她道,“从今日起,你搬到我院子里住。我会请女先生教你读书识字,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
沈灵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流泪道:“长姐……我母亲她……”
“她很好。”沈清鸢轻声道,“只要你安分守己,她就会一直很好。”
沈灵薇明白了。
这是交换。
她用自由,换母亲平安。
“灵薇……明白了。谢长姐。”
处理好这一切,沈清鸢回到书房,看着柳姨娘的供状和母亲的手记。
证据已经齐全。
但要扳倒柳贵妃,还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皇帝震怒、不得不处置柳贵妃的契机。
正想着,赵管事匆匆进来。
“小姐,北境急报!”
沈清鸢心头一紧:“快拿过来!”
急报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北狄大举进犯,靖王率军迎敌,初战告捷,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萧煜重伤!
沈清鸢手一抖,急报飘落在地。
“备车!去百草园!”她厉声道。
“小姐,您要去北境?”赵管事惊道。
“对!”沈清鸢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我要去救他!”
“可是北境危险……”
“再危险我也要去!”沈清鸢打断他,“准备最快的马,带上薛老给的药,我要立刻出发!”
“小姐三思啊!”
“我意已决!”沈清鸢看着赵管事,“府里的事交给你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我病了,闭门谢客。”
“小姐……”
“这是命令!”
赵管事见她神色决绝,知道劝不住,只得应下:“老奴遵命。小姐……千万保重。”
沈清鸢简单收拾了行装,带上阿七和几个身手好的护卫,连夜出京。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声响。
车厢内,沈清鸢握紧手中的药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萧煜,等我。
你一定要撑住。
而此时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柳贵妃得知三皇子被禁足、柳文博暴毙、柳姨娘失踪的消息,勃然大怒。
“好一个沈清鸢!”她摔碎手中玉如意,“本宫竟小瞧了你!”
心腹宫女低声道:“娘娘,如今该如何是好?沈清鸢恐怕已知晓真相……”
“知晓了又能怎样?”柳贵妃冷笑,“没有实证,她奈何不了本宫。况且……她很快就没机会了。”
“娘娘的意思是……”
“北境不是乱了吗?”柳贵妃眼中闪过狠厉,“传信给那边的人,找机会……杀了萧煜。只要萧煜一死,沈清鸢便没了靠山。到那时……本宫要她生不如死!”
“是。”
“另外,”柳贵妃又道,“通知朝中我们的人,准备弹劾镇国公沈翊……就说他纵女行凶,污蔑皇子,图谋不轨。”
“奴婢明白。”
柳贵妃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鸢,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日。
而此时的沈清鸢,对京中的阴谋一无所知。
她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北境,营救萧煜。
马车日夜兼程,五日后终于抵达北境大营。
营门口守卫森严。
“来者何人?”士兵拦下马车。
沈清鸢掀开车帘,取出萧煜的玄铁令:“我找靖王。”
士兵见了令牌,脸色骤变:“您……您是沈小姐?”
“你认得我?”
“王爷早有交代,若有持玄铁令的沈小姐前来,立刻请入。”士兵连忙放行,“沈小姐请随我来,王爷……王爷情况不太好。”
沈清鸢心头一沉,跟着士兵快步走向主帅大帐。
帐内,军医正为萧煜换药。
萧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仍有鲜血渗出。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显然伤得不轻。
“王爷……”沈清鸢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
才一个多月未见,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小姐?”一名将领认出她,“您怎么来了?”
“我来救他。”沈清鸢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医,王爷伤势如何?”
军医摇头:“王爷胸口中箭,箭头带毒。虽及时取出箭头,但毒素已侵入心脉……属下无能……”
“是什么毒?”
“尚不清楚……像是几种毒混合而成……”
沈清鸢立刻打开药箱,取出薛老给的解毒丸,喂萧煜服下。
又检查他的伤口,只见伤口周围发黑,隐隐透着腐臭。
“准备热水、剪刀、纱布。”她吩咐道,“还有,打开我带来的药箱,里面有个白色瓷瓶,取三颗药丸化在水中。”
“是!”
沈清鸢亲自动手,为萧煜清理伤口。
腐肉被一一剔除,黑血流出,直至露出鲜红的血肉。
她将解毒药水敷在伤口上,又用银针封住心脉周围穴位,防止毒素扩散。
整个过程,她的手稳如磐石。
两个时辰后,萧煜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般苍白。
军医惊叹:“沈小姐医术高明!王爷有救了!”
沈清鸢却不敢松懈。
萧煜中的毒十分诡异,解毒丸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王爷中的毒,你们可有线索?”她问将领。
将领道:“箭是北狄一名神射手射出的。那人已被我们斩杀,但身上并未找到解药。”
“带我去看那尸体。”
停尸帐内,一具北狄武士的尸体躺在那里。
沈清鸢仔细检查,终于在他指甲缝里发现些许紫色粉末。
她小心刮下粉末,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是“七日醉”的变种!
竟与母亲当年中的毒同源!
柳贵妃……她的手,竟伸到了北境?
沈清鸢心中寒意顿生。
这个女人,为了权力简直丧心病狂!
“沈小姐,怎么了?”将领问道。
“无事。”沈清鸢掩饰住情绪,“我知道这是什么毒了。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要配解药。”
“是!”
静室内,沈清鸢取出母亲的手记,翻到记载“七日醉”解药的那一页。
结合薛老的研究与自己的改良,她很快配出了解药。
但还需一味药引——她的血。
毒淬之后,她的血有抗毒之效,是最好的药引。
沈清鸢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滴血入药。血与药交融,泛起奇异的光芒。解药成了。她将解药喂给萧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第三日清晨,萧煜终于睁开了眼睛。“鸢……鸢儿?”他声音嘶哑,满是不敢置信。“是我。”沈清鸢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你终于醒了……”“你怎么……在这里……”“来救你。”沈清鸢轻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萧煜望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让你担心了……”“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值得。”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而此时的京城,柳贵妃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弹劾镇国公的奏折如雪片般堆积在皇帝的案头。一场针对沈清鸢与镇国公府的围剿,即将拉开序幕。但沈清鸢对此一无所知。她守在萧煜身边,只盼着他能快点好起来,却不知更大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