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身世迷雾(1 / 2)

石室内药香氤氲,墨铮的呼吸渐趋平稳。

沈清鸢拔出最后一根金针,针尖带出几缕黑血。她凝神探查墨铮的脉象,确认七步断肠的剧毒已基本清除,仅剩的余毒还需数日调理方能彻底排尽。

“多谢……”墨铮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又一次救了我性命。”

“盟友之间,不必言谢。”沈清鸢收起金针,语气平静,“你体内余毒未清,这三日切不可动武,需安心静养。”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瓶,倒出三粒朱红丹丸:“这是‘赤血丹’,每日服一粒,连服三日,可助你恢复气血。”

墨铮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下。他望着沈清鸢,眼神复杂难辨:“沈阁主,你腰间那枚青鸢胎记……可否让我一观?”

沈清鸢动作微滞,抬眸看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若你真是药王后人,胎记上应有特殊纹路。”墨铮解释道,“墨鳞宗典籍记载,药王后人的青鸢胎记并非普通色素沉积,而是皮下有细微血管纹路交织,形成天然图腾。”

沈清鸢沉默片刻,缓缓解开外袍衣带,撩起里衣一角。月光从秘道缝隙透入石室,照亮她腰间——那里果然有一枚展翅欲飞的青鸢胎记,约三寸见方,青色底色中隐现暗红纹路。

墨铮凝神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真的……真的有‘血络图’!”

“什么是血络图?”

“你看这里。”墨铮指向胎记边缘,“这些细密的红色纹路,是皮下血管自然形成的图案。典籍记载,药王后人的胎记中暗藏星图,指向药王秘藏的所在。”

沈清鸢低头端详,这才发现胎记的青色里确实布着极细的红色脉络,隐隐构成某种规律排列。她自小就带着这个胎记,却从未如此仔细观察过。

“如果我真是药王后人,那养父……”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老先生必定知情。”墨铮语气肯定,“他抚养你长大,教你医术毒术,很可能是受药王一脉所托。”

沈清鸢重新系好衣带,心中纷乱如麻。她想起养父临终前的叮嘱:“清鸢,你的身世特殊,切莫在人前显露胎记……若将来有人寻你,定要万分小心……”

当时她只当养父是担心她孤女之身受人欺辱,如今想来,那话语中竟藏着更深的隐情。

“沈阁主。”墨铮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一旦确认你是药王后人,不仅万枭和天狼部会不择手段抓你,江湖其他势力也会觊觎。药王秘藏的诱惑,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我明白。”沈清鸢苦笑,“但现在不是追究身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你女儿,应对毒影门的威胁。”

墨铮点头,正欲开口,秘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叩击——这是清鸢阁的紧急联络信号。

沈清鸢脸色骤变:“出事了!”

她快步走到石室入口,按动机关,石壁缓缓移开一条缝隙。门外站着老仆福伯,神色慌张,手中提着一盏摇曳的灯笼。

“福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清鸢惊讶。这处秘道避难所,只有她和阿七等核心成员知晓。

福伯没有回答,反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小姐……老奴……老奴有罪啊!”

“福伯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清鸢连忙扶起老人。

福伯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半枚青鸢玉佩,与沈清鸢贴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清鸢瞪大眼睛,声音发颤:“这……这是?”

“这是小姐您真正的身份凭证。”福伯抹着眼泪,“二十年前,老奴奉沈老先生之命,将一个女婴从江南送往漠北,交给药王仆从的后人抚养。那个女婴……才是真正的药王孙女。”

石室内一片死寂。

墨铮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福伯。沈清鸢则如遭雷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福伯……你说什么?”

“小姐,您听老奴把话说完。”福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二十年前,老奴还是沈老先生的家仆。那年冬天,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女婴来到府上,说他们是药王沈天青的后人,正被仇家追杀,恳求老先生庇护孩子。”

“那对夫妇将女婴托付给老先生后,留下这半枚玉佩和一句话:‘此女腰间有青鸢胎记,乃药王嫡系血脉。请护她周全,待她年满二十,再告知身世。’”

“老先生答应了。可就在当天夜里,仇家追至。老先生带着女婴和您——您那时是府中丫鬟刚出生的……”女儿,把襁褓放在一起——从后门逃走。混乱之中,老奴抱着一个襁褓,老先生抱着另一个。”

“逃到安全地方后,老先生打开襁褓查看,才发现……”福伯声音哽咽,“才发现老奴抱错了!老奴抱的是真正的药王孙女,而老先生抱的是丫鬟的女儿!”

沈清鸢身体一晃,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所以……我才是丫鬟的女儿?那个有胎记的……”

“不,小姐您先听我说完。”福伯连连摇头,“事情更复杂——两个女婴的腰间都有胎记!真正的药王孙女胎记在左腰,形状像展翅的青鸢;而您——丫鬟的女儿,胎记在右腰,形状像……像闭目静卧的青鸢。”

墨铮突然插话:“闭目青鸢?那是药王仆从血脉的标志!典籍记载,药王仆从世代侍奉主家,血脉中也有特殊印记,但青鸢是闭目状,与主家的展翅状加以区分。”

福伯点头:“正是如此!老先生发现抱错后,本想换回来。可那时仇家已经追近,分头逃走是唯一生路。老先生当机立断,决定将错就错——他带着您(丫鬟的女儿)前往江南,让老奴带着真正的药王孙女去往漠北。”

“老先生说:‘两个孩子都有青鸢血脉,一个是主家,一个是仆从。若只保下一个,仇家必定会继续追杀另一个。不如就此分开,让两个孩子的身份永远成谜。’”

“临别前,老先生将两枚玉佩各劈成两半。真正的药王孙女带走展翅青鸢玉佩的右半枚,您带走闭目青鸢玉佩的左半枚。只有将两枚玉佩合二为一,才能显现完整的地图,指向药王秘藏。”

沈清鸢从怀中取出自己那半枚玉佩。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玉佩上的青鸢果然双眼紧闭,呈沉睡姿态。

“那……那个真正的药王孙女现在怎么样了?”她声音发颤。

“老奴把她送到漠北后,交给了一户姓风的牧人家。”福伯说,“那家人是药王仆从的后裔,世代隐居在漠北。老奴将半枚玉佩和女婴交给他们,就返回江南向老先生复命了。”

“这些年,老先生一直暗中关注漠北那孩子的消息。三年前,老先生临终前告诉老奴:‘清鸢虽不是药王嫡系,但已得我真传,更有仁心侠骨。她就是清鸢阁主,是老夫认可的传人。至于那半枚玉佩和她的真正身世……等她二十岁时,再告诉她吧。’”

福伯再次跪下:“小姐今年二十一,老奴本该去年就说,但见小姐忙着打理清鸢阁,不忍心打扰。如今毒影门寻上门来,老奴知道不能再隐瞒了。小姐,您要责罚就责罚老奴吧……”

沈清鸢扶起福伯,心中五味杂陈。养父不是亲生父亲,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是真真切切的。她也不是什么药王后人,只是仆从血脉……

“不对。”墨铮忽然开口,“若沈阁主只是仆从血脉,为何万枭认定您是药王后人?毒狼王的天狼部精通卜算邪术,应该不会弄错才对。”

福伯迟疑道:“这个……老奴也不太清楚。但老先生曾说过一句话,老奴一直没弄明白。”

“什么话?”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青鸢展翅也好,闭目也罢,都在人心。’”

沈清鸢反复琢磨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养父向来说话深奥,这话一定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