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你知道那户漠北风姓人家的具体地址吗?”她问。
“只知道在漠北‘白狼原’附近,具体位置老奴也不清楚。那家人行踪隐秘,老先生也只和他们单线联系。”
墨铮沉吟道:“白狼原……那是天狼部的势力范围。如果真正的药王孙女在那里长大,很可能已经被天狼部发现了。”
沈清鸢心头一紧:“那她岂不是非常危险?”
“恐怕是的。”墨铮面色凝重,“天狼部寻找药王血脉多年,若真找到那孩子,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她。”
“必须救她。”沈清鸢脱口而出。
墨铮看着她:“沈阁主,您自己都身陷险境,还要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她和我虽无血缘关系,但同为青鸢血脉,命运相连。”沈清鸢坚定地说,“况且,若她被天狼部控制,用来开启幽冥之门,后果不堪设想。”
福伯老泪纵横:“小姐仁善,和老先生一模一样……”
这时,秘道外又传来信号——这次是两长三短,代表有紧急情报。
沈清鸢让福伯暂且回避,自己打开秘道门。苏婉闪身进来,面色焦急:“阁主,刚收到飞鸽传书,毒影门有异动!“什么异动?”
“万枭今晨召集所有分坛主回总坛,说是要‘清理门户’。同时,毒龙窟的守卫增加了三倍。”苏婉递上密信,“我们安插在毒影门的内线冒险传出消息,万枭已知墨铮逃脱,大发雷霆,当场处死了四名看守毒龙窟的弟子。”
沈清鸢接过密信,墨铮也凑过来看。信中还提到:墨铮的幼女小雨昨夜被掳,关入总坛蛇窟,万枭以此为质,逼迫墨铮现身。
墨铮脸色煞白:“小雨……”
“别急。”沈清鸢按住他的肩膀,“我们原计划就是明晚救她,现在不过是多了个更迫切的理由。”
她转向苏婉:“传令下去,按原计划准备。明晚子时,准时行动。”
“是!”苏婉领命而去。
沈清鸢关好秘道门,回身对墨铮道:“你现在绝不能乱。你一乱,小雨只会更危险。”
墨铮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沈阁主,计划需要调整吗?”
“需要。”沈清鸢略一思索,“万枭加强了守卫,我们原定的潜入路线或许已被察觉。而且……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万枭认定我是药王后人,不如将计就计。”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主动现身,引他出面。你们趁机救人。”
“不行!”墨铮断然反对,“太危险了!万枭若抓到你,定会立刻用你血祭!”
“他不会。”沈清鸢摇头,“血祭需在月圆之夜,还有两天时间。在此之前,他只会把我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确保我状态完好——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鸢语气坚决,“这是救小雨、救墨鳞系、救那个漠北女孩的唯一办法。我一人冒险,能换这么多人安全,值得。”
墨铮望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良久,他沉声道:“若你真要这么做,我陪你一起。”
“你伤还没好。”
“那我也要去。”墨铮坚持道,“你是为救我女儿涉险,我岂能退缩?”
沈清鸢看着这个倔强的男人,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妥协:“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不可冲动。”
“我答应。”
两人重新商议计划。沈清鸢的想法是:她假意被墨铮“擒获”,带回毒影门总坛请罪。万枭必会设宴“庆功”,届时墨铮可伺机救女,而她则趁机探查天狼部和幽冥之门的秘密。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墨铮听完后说,“万一万枭当场就要取你血……”
“他不会。”沈清鸢自信道,“天狼部大祭司精通邪术,必有一套完整的仪式流程。血祭这种大事,绝不可能仓促行事。”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而且我有这个。”
“什么?”
“假死丹。”沈清鸢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如同死人。若万枭真要取血,我可服下此丹,让血液‘凝固’,他取不出血,自然会等药效过去。”
墨铮接过药丸细看,惊叹道:“竟有如此奇药!沈阁主的医术当真深不可测。”
“不过是保命的小伎俩罢了。”沈清鸢收起药瓶,“现在我们详细制定每一步。明晚的行动,不容有失。”
两人在石室内谋划至深夜。子时,沈清鸢将墨铮送回西跨院,嘱咐青竹好生照料。
回到自己房间,沈清鸢毫无睡意。她取出那半枚闭目青鸢玉佩,在灯下细细端详。
养父临终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清鸢,你记住,无论你身世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清鸢阁是你的家,阁中弟子是你的家人。护好他们,便是对为父最大的孝顺。”
当时她不懂这话的深意,现在终于明白了。养父早知道她不是亲生,但二十年的父女情分是真的。
“父亲……”她轻声唤道,眼中泛起泪光。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沈清鸢擦去眼泪,收起玉佩。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无论她是药王后人还是仆从血脉,她都是清鸢阁主,有责任保护阁中众人。
而眼下最大的责任,是救出墨小雨,挫败万枭和天狼部的阴谋。
她铺开纸笔,开始书写指令。明晚的行动,需要清鸢阁全员配合:阿七负责机关接应,赵铁鹰带队外围掩护,苏婉指挥情报调度……
写完后,她将指令封好,让青竹分送各处。
一切安排妥当,天已微亮。沈清鸢推开窗,晨风吹入,裹挟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山峦在晨曦中显露出朦胧轮廓,新的一天悄然开启。而今晚,将是一场生死较量。她轻抚腰间胎记,那里传来淡淡的温热——这是青鸢血脉独有的感应,每当大事将至,便会如此。“不管我是谁,都不会辜负父亲所托。”她轻声自语,“清鸢阁,我会守住。该救的人,我会救。该破的局,我会破。”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庭院。沈清鸢沐浴在晨光中,眼神坚定如铁。今晚,她将主动踏入虎穴,为了救人,也为了揭开所有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