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植的灰烬在刚才那一刀中消耗过大,开始反噬她的生命本源。
红鲤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哈……”西恩笑了,“看来你还没完全掌握这力量。那么……轮到我了。”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溶洞深处,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密密麻麻的苍白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有机械改造体,有灰袍人,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怪物。
所有怪物,能量波动都在皇级以上。
而红鲤这边——
青龙和烈被机械巨人死死压制,险象环生。阿尔弗雷德和诸葛明重伤倒地,勉强自保。夜枭……夜枭不见了。
他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就消失在了阴影中。
“看来……”西恩微笑,“你们被抛弃了呢。”
红鲤咬牙,握紧刀柄。
她知道,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但至少……
要拖几个垫背的。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催动薪火之力。
就在这时——
溶洞的顶部,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被某种力量“融化”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僧,面容枯槁,眼神浑浊,仿佛随时会断气。
但他的出现,却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包括西恩在内,所有苍白怪物同时停止了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僧落地,看都没看那些怪物,只是看向红鲤。
“红鲤施主,”他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贫僧……来晚了。”
红鲤愣住:“你是……”
“少林,慧明。”老僧说,“或者说……慧明体内的另一个‘我’。”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红鲤的心脏。
“你体内的灰烬,在呼唤我。”
“因为我和它……同出一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僧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他的血肉化作无数光点,涌入红鲤的心脏!
红鲤感觉到,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慈悲与决绝的力量,在她体内苏醒。
那不是薪火。
而是……另一种同样伟大的力量。
“守望者第七席,‘寂灭禅师’苦荷。”老僧最后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当年我选择‘主动终结’,却留了一缕残魂在世间,想看看这个纪元会如何选择。”
“现在我看到了。”
“你们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希望,选择了……即使明知会死,也要为后人铺路。”
“那么,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做点什么了。”
光点完全融入。
红鲤的心脏处,七彩灰烬的旁边,多了一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佛珠。
佛珠中,蕴含着苦荷毕生的修为,和他对“寂灭”法则的全部理解。
那是与薪火完全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力量。
红鲤睁开眼睛。
她的左眼燃烧着七彩火焰,右眼却流淌着金色的佛光。
一半薪火,一半寂灭。
“西恩。”她轻声说,“现在,轮到我了。”
妖刀再起。
这一次,刀身上的纹路变成了金色与七彩交织。
一刀斩出。
不是刀芒,而是一幅……画卷。
画卷中,有文明兴衰,有众生悲欢,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时间长河的起点与终点。
那是“存在”与“终结”的对立统一。
是苦荷与叶凡的力量,在红鲤身上融合而成的……全新境界。
西恩想要躲,想要挡,想要反抗。
但他动不了。
因为在那幅画卷展开的瞬间,他就被“定义”了。
被定义为了……“应该被终结之物”。
于是,他终结了。
连同他带来的所有苍白怪物,一起。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溶洞恢复了寂静。
青龙和烈喘着粗气,看着红鲤,眼中满是震撼。
阿尔弗雷德和诸葛明挣扎着坐起,同样目瞪口呆。
只有红鲤,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妖刀。
刀身上的光芒缓缓收敛。
她感觉到,苦荷的力量正在消退——那只是一缕残魂的馈赠,用完就没了。
但叶凡的灰烬,却在佛珠力量的滋养下,壮大了一分。
仿佛……叶凡的意识,也在慢慢苏醒。
“红鲤……”青龙走上前,“你……”
“我没事。”红鲤摇头,看向溶洞深处,“夜枭跑了。但他跑不远。”
她心脏处的佛珠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方位指引。
那是苦荷残留意识中,关于罗睺谷核心区域的记忆。
“我知道路怎么走了。”红鲤说,“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溶洞深处走去。
步伐坚定,再无犹豫。
而在溶洞的阴影中,夜枭靠在一处岩壁后,脸色惨白。
他手中握着那枚苍白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
就在刚才红鲤融合苦荷力量的瞬间,晶体突然发烫,几乎要炸开。
仿佛在恐惧。
又仿佛在……兴奋。
“守墓人大人……”夜枭低声自语,“您要找的东西……好像不止一个啊……”
他将晶体贴身收好,朝着与红鲤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溶洞深处,两条岔路,通向不同的命运。
而在罗睺谷的最深处,那座被苍白泥沼环绕的古老祭坛上。
一颗巨大的、跳动的苍白心脏,突然加快了搏动频率。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又仿佛……
在期待着什么。
(第四卷·守望重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