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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地心对话(2 / 2)

念头不响了。

婴儿往前飘了一小段,小手按在那片最大的“叶子”上。

金光顺着叶脉往里渗,逆着往上爬,一直爬到念头的根上——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光影子的过去。

它有过名字,叫“守园人·诺亚”。它真看过园子,管一片天底下文明的苗。它疼那些文明,像疼自个儿的孩子。它看着它们学走路,看着它们头一回点灯,看着它们写出第一句诗。

然后,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在最风光的时候,把自己搞没了。

它试过拦,试过引,试过喊。

没用。

每一回垮,都像在它心口剌一刀。

到最后,它木了。它开始信,文明的没不是意外,是注定。是天地的理,就像老和死。

既然理改不了……

那就让理,有点用。

“所以你就把自个儿变成了理的一部分。”婴儿喃喃道,“你不再拦着垮,你只是……记下垮,用垮。”

[这是唯一能让它们‘有过’的法子。]诺亚的念头在抖,[至少在我记的本子上,它们永远活在最好看的那一眼。]

“可那不是活着!”婴儿喊出声,“活着是会疼的!是会犯傻的!是一边哭一边还得往前走的!你连它们疼的份都夺了,还说是‘留’——”

他停住了。

因为他觉着,诺亚的念头最里头,有啥东西……

裂了。

不是实在的裂,是某种挺了几亿年的念想,开了道口子。

[……疼的份?]诺亚重复这个词,像在尝没吃过的味儿,[可疼……难受啊。我试过叫它们不疼。我调风水,平磕碰,要啥给啥……可它们还是疼。为啥?]

“因为活着就会疼。”婴儿说,眼泪还没干,可声音稳了,“叶凡叔叔说过……疼是活着的戳子。你想把疼抠了,就是把活着自个儿抠了。”

金光更亮了。

婴儿胸口那片鳞,头一回自个儿离了肉,飘在空中。七彩的光转着,绞着,在黑里铺开一幅画——

不是文明的风光时候。

是那些碎碎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候:

一个妈在火里护着孩子,自个儿背烧焦了,可孩子在笑。

两个对头的兵在烂砖堆里分最后一块饼,谁也不吭声,可一块儿看了日落。

一个搞学问的在屋里败了一千回,第一千零一回时,他蹲地上哭,哭完抹把脸,接着来。

一个老头坐家门口,等一封永远回不来的信,可每天还是等。

[这些是……啥?]诺亚问。

“是文明。”婴儿说,“不是你记的‘文明样儿’,是真文明。会哭,会笑,会错,会悔,可……还是接着来。”

鳞片的光开始散开,像水波,荡过那些黑“叶子”。

奇事来了。

叶子里冻着的“风光一眼”,活了。画面往后倒,往前跑——出来了垮前的吵,出来了风光后的空,出来了那些被诺亚故意不看、乱糟糟的、难受的、不体面的时候。

可也在那些时候里,出来了别的。

妈背上的伤结痂了,孩子用手指头轻轻碰碰,说“妈不疼了”。

两个兵吃完饼,一个说“要是咱都能活,去我家喝酒吧”,另一个点头。

搞学问的第一千零二回前,他帮手默默递了杯热茶。

老头等的信真来了,是孙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爷,我考上学了,等我回去瞧你。”

诺亚的念头,停了。

它在“看”。

看那些它从没瞅见过的、垮以外的眼。

[这些……一直都在?]念头里满是不敢信。

“一直都在。”婴儿说,“你光盯着头,当然看不见路上的花。”

黑暗开始晃。

不是带着恶意的晃,是某种……垮掉的晃。那棵黑“树”开始散架,叶子一片片掉、碎,露出里头真正的样——

不是什么邪乎的母体。

是颗大大的、透亮的、裂了好多口的……水晶心。

心里头,蜷着个弱弱的光影子。

那就是诺亚。

真诺亚。

一个因为看了太多死,把自个儿困在圈圈里的、难过的看园人。

“出来吧。”婴儿飘到水晶心前头,小手按在晶壁上,“你守得够久了。”

水晶心上的口子,开始往大里裂。

地上。

白光散干净的时候,红鲤以为雷虎没了。

因为炸心那儿啥也没有。没碎块,没血印,连那半截旗杆都蒸了。

可下一秒,她听见了咳。

从液态巨人“身子里”传出来的。

雷虎没死。

他被炸的劲顶进了液态巨人的凝胶身子里,现在正在那团银白黏糊里挣。凝胶在蚀他的皮,可他身子里剩的那点金——婴儿早上给他治伤留的——在死命扛。

“虎子还活着!”林雪尖着嗓子喊,“在它肚子里!”

“那就把肚子划开!”红鲤提刀就要扑。

可岩石巨人们拦了她。

“赶不上!”“小疙瘩”吼,他胸前的口子更大了,黑血淌了一地,“那东西的心……不在身上!”

“在哪儿?!”

“小疙瘩”抬起哆嗦的石头手指头,指指地下。

“它和母的……是一体的。地上这只是……伸出来的手。真的心……在地底深处。不断了连络……它没完没了地长!”

就像给他作证,液态巨人被炸没的半边身子,正眼睁睁地往回长。凝胶从地里冒,从空气里聚,几下就长全了。

而雷虎,正被往凝胶更深处拖。

红鲤眼睛红了。

不是比方。是真红了——赤焱的劲在乱窜,金色的部分越来越厚,快把暗红压下去了。她觉着心口那粒“种子”在发烫,在蹦,在跟地底深处的啥东西应着。

“林雪。”她突然说,声平静得吓人。

“哎!”

“带所有人往后撤。撤出营地,越远越好。”

“那你——”

“我要干件傻事。”红鲤笑了,笑得惨兮兮的,可眼睛亮得像要把天烧个窟窿,“叶凡以前常干的那种。”

她没等林雪应,就把刀插回鞘。

然后,两手一合。

赤焱从她全身每个窟窿眼往外喷,不是火,是光的河。金的、暗红的、绞成旋儿,围着她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直到她整个人变成一颗人样儿的太阳。

温度在往上飙。

地开始化,石头开始变玻璃,空气扭得能看见纹。

“红鲤姐!你会把自个儿烧没的!”守炉人吼。

“那就烧吧。”红鲤在光里说,声已经不像人,像口老钟,“反正叶凡那混蛋……也常这么干。”

她看向地底。

看向雷虎正往下沉的方向。

看向婴儿一个人去的黑深处。

然后,把所有的光,所有的火,所有的命——

压进地底下。

“赤焱·烧天——”

“——叫门!”

光,炸了。

不是往上炸,是往下。像根百来米粗的通天光柱子,狠狠砸进地里。土汽化了,石头蒸了,地层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光柱子笔直往下,扎穿五千米,直捅到黑的最深处。

直捅到那颗水晶心。

直捅到,婴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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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水晶心在光的河里,彻底碎了。

蜷在里头的影子,诺亚,露在婴儿眼前。

它很小。

只比婴儿大一点儿。透透的,像琉璃,能看见里头流的星光。可它很旧,很累,身上全是灰似的口子。

婴儿伸出手。

诺亚犹豫了好久,好久。

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黑暗和光的交界,轻轻碰了一块儿。

没有炸,没有合。

只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头传过来。

婴儿“看见”了诺亚所有的记性,所有的难受,所有的念。诺亚也“看见”了婴儿所有的暖,所有的惑,所有的挺。

[原来……]诺亚的念头,头一回冒出像“放下了”的味儿,[疼的时候……也是能被人抱着的。]

婴儿抱住了它。

小小的胳膊,圈住那个琉璃样的影子。

“嗯。”他说,“我抱着你了。”

诺亚颤了一下。

然后,开始化。

不是死,是卸了亿万年扛的担子,终于准自个儿……歇了。它的形散了,化成无数光点子,一部分融进婴儿胸口的鳞,一部分往上飘,穿过红鲤劈开的光柱子道,飘到地上,飘向那些刚醒的岩石巨人,飘向被染了的水银人,飘向花园每个旮旯。

它在用自个儿的在,补它造的伤。

婴儿觉着,胸口的鳞多了抹新色——透透的、像星光的银。

同时,他也觉着,地上的打,停了。

液态巨人散了。

不是被打败的,是诺亚收回了管它的“戏本子”。银白凝胶变回本来的样,温温顺顺地流,把里头的雷虎轻轻“吐”出来。雷虎浑身是蚀伤,可还活着,躺地上大口喘气。

岩石巨人们身上的黑纹,也在退。口子开始长好,晶眼重新清亮。

红鲤……

红鲤跪在光柱子起头那儿,全身焦黑,皮裂了,可还在喘气。她心口那粒种子,这会儿亮得像颗小太阳。

她做到了。

用叶凡的法子。

后来。

玄知爷爷埋在了花园东边的小坡上。

大家围着那棵新长的、叶子带米香的树,谁也没说话。

风过的时候,像有人在轻轻叹气,也像有人在悄悄答应。

(第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