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隐痛(1 / 2)

那夜,叶又被疼醒了。

不是撕心裂肺的锐痛,是钝的,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缝深处慢慢碾磨。他从床上撑坐起来,捂着心口,冷汗已浸湿了额发。

苏晓在身旁安睡,未曾惊醒。

他咬紧牙关,不令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爸。”叶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也浸着痛楚,“又发作了?”

叶颔首。

“嗯。”

那股钝痛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方缓缓退去。叶大口喘息着,垂首望向自己胸口。

那枚印记犹在,可光芒较先前黯了些许。

不,非是黯淡。

是在变化。

那些光不再均匀铺散,而是聚作一丝一缕,如血脉般自印记中心向外蜿蜒延伸。

叶巡亦看见了。

“爸,它怎么了?”

叶摇头。

“不知。”

可他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自与“终”那一战后,这枚印记便一直不大对劲。彼时他以为是力量耗损过甚,将养些时日便好。可如今一月已过,非但未见好转,反是愈来愈蹊跷。

“明日去龙门。”他说,“查些旧档。”

翌晨,叶至龙门。

凌霜正在整理文书,见他步入,微微一怔。

“你面色怎这般差?”

叶在她对面坐下。

“需查些旧事。”

凌霜搁下手中物事。

“查何物?”

叶道:“关乎神狱印记的记载。愈详愈好。”

凌霜望了他数息,未再多问。她起身行至那只老旧的铁柜前,自内取出一叠纸页泛黄的卷宗。

“皆在此了。”她将卷宗置于案上,“管控局与龙门这二十载所集,尽在于此。”

叶翻开卷宗。

一页一页,阅得极缓。

其间载有神狱之沿革,历届主人之更迭,印记传承之法。可关乎印记自身之变,却只字未提。

他翻至末页,骤然顿住。

那页纸上,唯书一行字:

“印记非死物。它自有其志。”

叶死死盯着那行字。

“凌霜。”他唤道。

凌霜近前。

“此为何意?”

凌霜细看那行字,眉头深锁。

“此似是第一任神狱之主所遗。”

叶道:“第一任?”

凌霜颔首。

“便是那位‘初’。此是他自神狱传出的最后一道讯息。”

叶的心往下一沉。

“自有其志”……那位“终”,亦曾说过类似的话。

“爸。”叶巡的声音响起,“那枚印记,是否本就有异?”

叶未语。

他站起身。

“我需去一趟罗睺谷。”

凌霜怔住。

“此刻?”

叶颔首。

“此刻。”

叶抵罗睺谷时,已是午后。

那些裂隙犹在,较上回所见更密。灰蒙蒙的雾气自裂隙中渗涌而出,弥漫在整片空间之内。

他立于入口处,阖上双目。

感知悄然铺展。

雾气之中,有物在缓缓蠕动。

极缓,极轻,如未醒之眠者。

他睁开了眼。

“爸。”叶巡的声音响起,“那些是何物?”

叶道:“种子。”

“种子?不是已被……”

“非‘终’所种。”叶截断他言,“是印记自身所生。”

叶巡愣住了。

“印记自身所生?”

叶颔首。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枚印记正在发烫。

非是先前温热的灼感,是另一种;仿若有物正自内里向外拱动,欲破体而出。

“你可感知到了么?”他问。

叶巡静默一息。

“感知到了。”他的声音微紧,“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