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张松立刻接话,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后,流落至此,偏偏又入蜀地——此地可是汉高祖龙兴之所!天命所归,岂是巧合莫非真有天意在其中”
一句话,说得眾人脊背发麻,却又热血翻涌。
刘备低头捧茶,眼角余光悄然扫过每一张脸——谁心动,谁犹豫,谁眼中藏刀,尽收眼底。
忽然间,他“啪”地一声摔杯於地,腾地站起,怒目圆睁:“住口!刘益州乃朝廷命官,尔等身为臣属,竟敢背后非议主公,是为不忠!若诸君皆怀此等悖逆之心,那刘某今日便走,永不相见!”
说罢转身就走,衣袖带风,气势凛然。
“玄德公留步!”
张松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拽住衣袖,语无伦次:“我们……我们刚才茶喝多了,胡言乱语!绝无他意啊!公且息怒,且息怒!”
其余人也慌忙劝阻,七嘴八舌赔罪。
刘备冷著脸,沉默良久,终是嘆了口气,缓缓回座,不再言语。
法正乾笑两声,试探问道:“那……玄德公的意思是”
“我入蜀,只为投奔刘益州,共抗外敌,除此別无他念!”刘备正色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今日请诸位前来,只求引荐牵线。若有谁妄图蛊惑我行不义之事——”
他冷冷环视一周:
“我掉头就走,绝不回头!”
眾人心头一凛,顿时噤声。
再没人提“取而代之”,气氛反倒渐渐缓和下来。刘备也適时展顏,谈笑风生,仿佛方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
最终议定:由在场诸人先行游说刘璋,举荐刘备;刘备则静候召见,按部就班。
散会之后,宾客陆续离去。
张松落后一步,急忙追上刘备,压著嗓子质问:“玄德兄!咱们不是说好要图大事,你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差点坏了全局!”
刘备脚步不停,只淡淡一句飘来:
“方才席中,有人——是刘璋死忠。”
“啊!”
张松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刚才他们骂刘璋懦弱、说天命归刘、甚至明示夺权……句句都是灭族之言!
若真被那人听了去……
他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