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兄弟阋墙(1 / 2)

沈宅被暂时封锁,气氛凝重。

张子麟将问话的地点设在了前院的偏厅,这里既远离案发现场,又能避免沈家各房人等私下串通。

他首先询问的,是沈万金的遗孀沈夫人,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憔悴、犹自垂泪不止的妇人。

沈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勉强坐定,提起亡夫,眼泪又扑簌簌落下。

张子麟耐心等她情绪稍缓,才温声问道:“夫人节哀。本官有几句话询问,还请夫人据实以告,或可助查明沈老爷身亡真相。”

沈夫人拭泪点头。

“沈老爷近日,可有何异常?是否心神不宁,或为何事烦恼?”

沈夫人想了想,哽咽道:“老爷他……近来脾气是愈发急躁了。饭也吃得少,夜里常睡不安稳,长吁短叹的。妾身问起,他只说是生意上的事烦心,叫妾身不必多管。”

“生意上?”张子麟追问,“沈老爷的生意,近来可有不顺?”

“这……具体妾身也不甚清楚。”沈夫人摇头,“老爷很少与妾身细说外头的事。只恍惚听他跟账房先生提过几句,好像……是关于城西几处铺面和城外田庄的契约纠纷,似是与……与二叔有关。”

她说到“二叔”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二叔?可是沈万银,沈老爷的胞弟?”张子麟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正是。”沈夫人点头,欲言又止。

“夫人,此事关乎案情,还请直言。”

沈夫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也不怕大人笑话,自打公婆去世后,老爷与二叔之间,为了家产分配的事,这些年就没消停过。公婆留下的产业,本是兄弟二人均有份的,但老爷是长子,又一直掌管着家中生意,二叔则……则有些游手好闲。老爷觉得二叔不善经营,便想多占些份额,或是出钱买断二叔那份。二叔自然不肯,认为老爷欺他,兄弟俩为此吵了不知多少回,甚至……甚至去年还动过手,差点闹上公堂。”

兄弟争产!

这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动机。

“近日可是又起了冲突?”

“就在前几日,”沈夫人回忆道,“二叔不知从哪听说,老爷想暗中将城西那几处最值钱的铺面,转到自己独子的名下,以此彻底断了二叔的念想。二叔气冲冲上门来闹,在花厅里与老爷大吵一架,说的话……很是难听。妾身在后面都听见了,二叔说什么‘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大不了鱼死网破’之类的话。老爷当时也气得摔了茶盏。后来还是忠伯和几个下人好说歹说,才把二叔劝走了。”

鱼死网破!这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

张子麟心中记下,又问了些沈万金平日的起居习惯、人际关系,沈夫人所知有限,但也提到老爷虽然精明强势,但对手下老人如忠伯等,倒还算宽厚,并未听说与下人有何深仇大恨。

随后,张子麟又分别询问了沈万金的独子(一个十几岁、尚在读书、惊惧茫然的少年)、账房先生、以及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

众人言辞基本吻合,都证实了沈万金与其弟沈万银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

账房先生更是隐晦地提到,沈万金最近确实在暗中操作一些产业过户的事宜,似乎真的打算彻底撇开其弟。

所有的线索,都迅速指向了一个人——沈万银。

张子麟立刻派衙役前往沈万银的住处传唤。

沈万银住在城东另一处宅子,虽不及其兄宅邸阔气,但也算殷实。

不到一个时辰,沈万银便被带到了偏厅。

与沈万金的精明外露不同,沈万银约莫三十五六岁,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穿着绸衫,乍看有几分富家子弟的慵懒之气,但此刻眼中却布满了红丝,神情混杂着紧张、愤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沈万银,你可知本官为何传你前来?”张子麟端坐案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沈万银拱了拱手,语气有些生硬:“可是为家兄之事?草民已经听说了。大人明鉴,家兄不幸身故,草民亦是悲痛。但此事与草民绝无干系!”

“哦?据本官所知,你与令兄因家产之事,积怨颇深,前几日还曾上门争吵,甚至出言威胁?”张子麟单刀直入。

沈万银脸色微变,随即梗着脖子道:“是!我是跟他吵了!他欺人太甚!爹娘留下的产业,凭什么他就要独占大头?还要使手段想把我那份也吞了!我骂他几句,说几句气话,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吵过架,他死了就赖在我头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情绪激动起来:“大人可以去查!昨夜家兄出事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城里!我在城外‘碧水山庄’赴宴,从傍晚直到子时过后才回城!‘碧水山庄’的少东家刘公子,还有同席的王员外、李秀才等人,皆可为我作证!我如何能分身去杀他?”

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