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炎儿,给司马家积点儿德吧 > 第295章 重阳赐宴与耆老的谏言

第295章 重阳赐宴与耆老的谏言(1 / 2)

九月初九,重阳。

洛阳宫城的西苑内,丹桂飘香,菊花正盛。百余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内侍搀扶着,缓步走入琼林苑。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七十岁,最年长的已近百龄,皆是洛阳城中德高望重的耆老——有致仕还乡的老臣,有书香传世的宿儒,有乐善好施的乡贤。

今日的赐宴,设在琼林苑的澄晖台上。台高三丈,四面开阔,可望见远处太液池的粼粼波光。台上早已摆开数十张长案,每案设四座,铺着锦垫。案上并非山珍海味,而是时令佳肴:菊花糕、重阳糕、蟹酿橙、山药羹,配以新酿的菊花酒,简朴而应景。

辰时三刻,鼓乐声起。

司马柬身着常服——一件赭黄色圆领袍,头戴黑纱幞头,步履从容地登上澄晖台。他没有摆天子仪仗,只带着高力士和四名内侍,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家宴。

“陛下驾到——”

老人们颤巍巍地要起身行礼,被司马柬抬手止住:“今日重阳,朕与诸老共叙天伦,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他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这些老人,有的他曾见过——比如坐在首案的程文谦,是先帝时的翰林学士,教过他《尚书》;有的只是闻名——比如第三案那位穿葛布衫的老者,是城南“程氏义庄”的主事,三十年来收养孤儿数百。

“赐酒。”

内侍们捧着酒壶,为每位老人斟满菊花酒。金黄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映着秋日晴空。

司马柬举起酒杯,面向众人:“《礼记》云:‘敬老尊贤,王者之政也。’今日重阳,朕设此宴,一为敬老,二为慕寿。愿诸老身体康健,寿比南山。愿我大晋子民,皆能安享天年。饮胜——”

“谢陛下!”

老人们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有人激动得手发抖,酒洒了半杯;有人闭目细品,仿佛饮下的不是酒,是皇恩。

饮罢,司马柬并未回御座,而是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到程文谦案前时,这位八十三岁的老翰林挣扎着要起身,被皇帝轻轻按住肩膀:“程师傅,坐着就好。”

“老臣……老臣何德何能……”程文谦声音哽咽。他致仕二十年,本以为早已被遗忘在洛阳城的某个角落,没想到今日竟能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师傅当年教诲,朕铭记在心。”司马柬为他添了杯酒,“《尚书》有云:‘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这些年朕治国,常思此言。”

“陛下……陛下圣明。”老人老泪纵横。

再到那位葛布衫老者案前时,司马柬特意驻足:“朕听说,程公的义庄今年又收了七个孤儿?”

老者程广德连忙躬身:“回陛下,是七个。都是黄河水患后流落至此的苦命孩子。”

“善。”皇帝点头,“朕已下旨,今冬各州设粥棚、暖房,安置流民。程公若有所需,可直报洛阳府。”

“陛下仁德,老朽代那些孩子谢恩了!”程广德伏地叩首。

一桌一桌,一人一人。司马柬问他们的年纪,问他们的家常,问他们可有什么难处。有的老人耳背,他要凑近说两三遍;有的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耐心听完。阳光渐渐升高,将他的影子投在澄晖台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宴至中途,有内侍捧上一盘盘茱萸囊。这是重阳旧俗,佩茱萸以辟邪。司马柬亲自为几位最年长的老人佩在衣襟上,红色的茱萸果衬着白发,格外醒目。

“朕愿诸老,如这茱萸,经霜愈红。”他朗声道,“也愿我大晋,老人得其养,幼者得其育,天下安和。”

掌声响起,并不热烈——老人们力气不足——但久久不息。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念,沉甸甸的,如同秋日饱满的稻穗。

宴毕时,已近午时。每位老人都得到了一份赏赐:三匹绢,五斗米,一只熏制的重阳鸡,还有一块镌着“国之耆老”四字的银牌。东西不算贵重,但意义非凡——这是天子的认可,是可以在祠堂里供奉、在族谱上大书特书的荣耀。

老人们被内侍一一搀扶出宫。程文谦和程广德同乘一辆安车,两位都姓程却并非同宗的老人在车上相视而笑。

“程翰林,”程广德先开口,“今日得见天颜,此生无憾矣。”

程文谦抚着胸前的银牌,缓缓道:“程公可知,陛下为何如此重敬老之礼?”

“自是陛下仁孝。”

“不止。”老翰林望着车外繁华的洛阳街市,“陛下这是在为天下立范。天子敬老,则官吏敬老;官吏敬老,则百姓敬老。一家敬老,则家和;万家敬老,则国安。这才是陛下深意啊。”

程广德若有所思,良久,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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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偃师县程家堡。

这里是程广德的故乡。他带着御赐的绢米银牌归来时,整个程氏宗族都轰动了。祠堂大门洞开,族长率全族老幼在门口跪迎——迎的不是程广德,是那块“国之耆老”的银牌,是那份从皇宫带来的荣耀。

银牌被恭恭敬敬地供在祠堂正中的神案上,与程氏历代先祖的牌位并列。这是莫大的荣光,意味着程氏一门得到了天子的认可。

当晚,祠堂里灯火通明。

程广德洗去风尘,换上一身整洁的深衣,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师椅上。下首黑压压坐满了人——族中的长辈、各房管事、读书的子弟,甚至还有十几个总角孩童被大人领着来“沾沾贵气”。

“今日把大家叫来,不是说我这把老骨头有多风光。”程广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祠堂里瞬间安静,“是想说说,陛下赐我这‘耆老’之名,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神案前,指着那块银牌:“这意味着,咱们程家,得对得起这个‘老’字。不是说你年纪大就能摆谱,是说你要有‘老’的德行,‘老’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