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口袋里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摸出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抖抖索索地抽出一根,却怎么也点不着火。风太大了,火苗刚冒出来就被吹灭,试了好几次,他终于烦躁地把烟和打火机都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几下。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晚晴。
想起以前每次他喝醉了酒,晚晴总会皱着眉数落他,却还是会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替他擦干净嘴角的污渍;想起他要去中东的前一晚,晚晴熬夜给他缝补磨破的袖口,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嘴里还念叨着“那边风沙大,要照顾好自己”;想起他临走时,她红着眼眶塞给他的那个绣着平安二字的香囊,他当时嫌土气,随手就扔在了行李箱的角落里……
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好,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温柔,此刻却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守业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那个租来的、四面漏风的小破屋?里面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冷得像冰窖。去找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算了吧,他早就试过了,那些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哭穷卖惨,生怕他开口借钱。
世界这么大,他却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天亮的时候,守业被冻醒了。他浑身酸痛,脑袋昏沉得厉害,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蜷缩在长椅上,身上盖着不知是谁扔过来的旧报纸。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身,却因为低血糖,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脑袋,目光呆滞地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热气,只有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过一家彩票店,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才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买了一注彩票。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他现在,连自欺欺人都成了一种奢望。
守业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彩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就这样了。
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的豪情壮志,全都在一次次的碰壁和羞辱中,碎成了一地鸡毛。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鼓不起半点力气。
颓唐的影子,在初升的阳光下,拉得越来越长,仿佛再也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