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的脸烧得厉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笨拙地蹲下去,想帮着捡,却又怕自己再碰坏什么,手指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店里只剩下贝壳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海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
守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他就这么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看着晚晴的侧脸,看着她鬓角那根细细的白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晴把最后一个贝壳风铃放回竹篮里,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依旧没看他,只是对着晓宇说:“去把花生汤盛出来,凉了就不好喝了。”
晓宇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守业攥着那只青瓷茶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杯沿上的裂纹——那是他上次发脾气时摔的,后来他偷偷用胶水粘好了,却还是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向晚晴的背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晴……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艰难无比,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压抑了太久的哽咽。
他以为晚晴会骂他,会质问他,哪怕是哭着打他一顿也好。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承受她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委屈。
只要她肯开口,只要她肯看他一眼。
可是,晚晴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青瓷茶盏上,停留了不过一秒,便移开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却又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守业的心上。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守业愣在原地,手里的青瓷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瓷片溅了一地,像他此刻的心,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看着晚晴依旧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原谅了他。
她是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的道歉,不在乎他的忏悔,不在乎他这个人,在她的生命里,他守业,早就成了“过去”的一部分。
那一瞬间,守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货架上,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海风吹过敞开的木门,卷起地上的碎瓷片,也卷起他眼底的湿意。
他知道,这四个字,是晚晴给他的,最后的结局。
也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