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的刨子顿了下,木屑卡在刨刃里,守业伸手帮她挑出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温温的:“刨子刃钝了,我磨磨再用。”
他坐在石凳上磨刨子,磨石在手里转,沙沙的响,晚晴坐在一旁递抹布,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块被岁月压平的布。
“当年这店刚开,门框也是你钉的,那时候你还说,要把这店修得结结实实,守一辈子。”晚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
守业磨刨子的手顿了,磨石在木头上蹭出一道白痕:“我没忘。”
就这三个字,堵得晚晴心口发闷,她别过脸,看着院角的茉莉,台风刮折了枝,却又冒出了嫩尖。
下午,门框换了新的,窗沿钉了厚木板,墙根刮了霉斑刷上桐油,连歪掉的柜台,也被守业刨平了边角,重新钉牢。守业收拾工具,把榔头、刨子擦得干干净净,放进工具箱:“都弄好了,门框钉了双层木板,窗沿也加了撑,再遇着大风也不怕了。”
晚晴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眼眶微微发热:“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守业扣上工具箱,“这店跟我有感情,修修,心里舒坦。”
李伯又路过,笑着摆手:“这下好了,店修得结结实实,往后日子也能顺顺利利。守业啊,晚晴一个女人守着这店不容易,你多照看着点。”
守业点头:“我会的。”
晚晴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工具扛到自行车后座,手指勾住捆工具的绳子,轻轻拽了拽,怕路上掉了。
夕阳落下来,把杂货店的影子拉得很长,新钉的木板泛着浅黄的光,门檐下的风铃,被风一吹,叮铃响。守业推着自行车,晚晴跟在旁边,两人走得慢,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温的。
“明天我再来看看,桐油干了没,要是没干,再补一层。”守业回头说。
“不用了,都弄好了。”晚晴笑了下,这笑容比之前软些,“你也该歇歇了,这几天累坏了。”
“没事。”守业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以后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晚晴嗯了一声,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自行车拐过巷口,工具在后座叮铃哐当响,渐渐远了。她抬手摸了摸新钉的门框,木头的温度还在,像他刚才碰过的地方,温温的,一直暖到心底。
而守业骑着自行车,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杂货店,店门敞着,晚晴还站在门口,像一幅被阳光晒暖的画。他捏了捏车把,心里想着,这店修好了,往后,他也能多些理由,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