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老李叹了口气，“再后悔也没用，还是往前看吧。”
“往前看？”守业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我还能往哪看？我的前面，除了赚钱，就是赎罪。”
“晚晴妹子已经放下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她放下了？”老李问，“女人的心，海底针，说不定她心里，还惦记着你。”
“不可能。”守业摇摇头，“她要是惦记着我，就不会说那些话，就不会拒绝所有介绍对象的人。”
“她不是惦记我，她是被我伤怕了，再也不敢相信感情了。”
老李没再劝他，他知道，守业心里的结，只有他自己能解开，而这个结，恐怕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晓宇快高考了吧？”老李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办？回去看看吗？”
守业的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回去看看？
他想。
他做梦都想回去看看晓宇，看看他长成了什么样，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晚晴信里写的那样，勇敢、正直。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晓宇的考试；他怕自己的样子，会让晓宇失望；他更怕，看到晚晴冷漠的眼神。
“不了。”守业摇摇头，“我给晓宇打笔钱，让他买点营养品，好好复习。”
“等他考上大学，我再回去看看他。”
老李点点头：“也好，现在回去，确实不是时候。”
“不过，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守业“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条。
面条已经有些凉了，可他却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这碗面条，让他想起了家的味道，想起了晚晴的味道。
老李走后，守业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信封。
他没有再打开，只是把信封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晚晴，抱着晓宇，抱着那个早已破碎的家。
床头的小灯，依旧昏黄，映着他孤寂的身影，映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窗外，风沙依旧在呼啸，像是在为他哭泣，又像是在为他叹息。
守业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晚晴的身影，全是信纸上那些温柔的字迹。
他知道，这个夜晚，他又会失眠。
以后的无数个夜晚，他也会这样，抱着这些信，思念着晚晴，在悔恨和孤独中度过。
可他不后悔。
这些信，是他的救赎，是他的执念。
只要能抱着这些信，只要能思念着晚晴，他就有动力继续走下去。
继续在这风沙之地，拼命赚钱，拼命赎罪。
只为了有一天，能回到海坛岛，能在晚晴看得见的地方，孤独终老。
只为了那句迟到了许多年的“对不起”，只为了那份永远无法割舍的思念。
寒夜孤灯，信笺寄思。
这或许，就是他这辈子，最宿命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