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尝了一口,硬着头皮咽下去:“比上次强多了,至少没糊,鲜味儿也出来了。”
老王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再练几次,就能赶上食堂师傅了。”
守业笑了笑,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心里却酸酸的。他知道,他们是在安慰他,这味道,离晚晴做的,差了太远太远。差的不是火候,不是手艺,是晚晴的心意,是家的味道,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可他还是想做,一遍又一遍地做。
晚上,工友们都睡了,守业又来到公用厨房,拿出酱油和杂鱼,学着做晚晴常做的酱油水杂鱼。鱼是普通的鲳鱼,没有海坛岛的新鲜,可他还是认真地刮鳞、开膛,动作慢慢的,越来越熟练。
阿强起夜,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守业正盯着锅里的鱼,眼神专注。“还做呢?不累啊?”
守业摇了摇头,往锅里加了点糖,提鲜,这是晚晴教他的,他记在了心里。“不累,多做几次,总能像一点。”
“你这是想把嫂子做过的菜,都做一遍?”
“嗯。”守业点头,看着锅里的酱油水咕嘟咕嘟冒泡,映着他的脸,“她做过的海蛎煎、酱油水杂鱼、番薯粥、炒芥菜,我都想做做看。”
哪怕味道始终不对,哪怕手忙脚乱,哪怕满身油烟,他也乐此不疲。
因为每一次翻炒,都是对晚晴的思念;每一次熬煮,都是对家的惦念;每一道菜,都是他借着烟火气,留住的一点旧时温暖。
中东的夜,凉得刺骨,公用厨房的灯却亮着,守业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在漫天黄沙里,烹着晚晴的旧时烟火,念着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人。
他知道,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出晚晴的味道,可他还是会一直做下去。
因为这烟火气里,有他的思念,有他的愧疚,有他想留住的,关于晚晴的,所有美好。
阿强站在门口,看着守业的背影,被灶台的火苗映得温柔,轻轻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他懂,有些念想,总要借着点什么,才能熬下去,而守业的念想,就藏在这一碗一筷,一菜一汤里,藏在这淡淡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