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座极隐蔽偏僻的小院内。
院墙很高,门上没有挂牌匾,从外面看,就是一户普通的民宅。左右都没有邻居,最近的住户也在百步开外,荒草从墙根的缝隙里钻出来,枯黄一片,被风吹得簌簌响。
院内的气氛却与外头的冷清截然不同。厨房里热气腾腾,两个厨娘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在切菜,一个在炒菜,锅铲翻飞,油花四溅。冯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手下将一筐筐酒肉搬进去,又出来,再搬进去。
“慢些,别摔了。”他低声吩咐,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这是他们在盛州的落脚点。这处院子是孟承佑名下的产业,但极少有人知晓。
又因为偏僻,不易引人注目。院中住的都是清一色的壮年男子,对外只说是外地来的行商,因货物耽搁,要在京中过年。
两个厨娘是雇来的,做得一手好饭菜,还很守规矩,从不打听主家的事。因工钱给得多,便暂时住在了院中的一间下人房里,每日只管做饭洗衣,其余的一概不问。
入京这些日子,赵琪与冯义、霍飞等人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便躲进书房画地图。一张一张的,从城门到街巷,从街巷到坊市,从坊市到宫墙,一天一片,慢慢拼凑。如今,新的城防部署大致摸清楚了,连带城郊驻军的情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孟承昭知道了,城内禁军三万人,城郊定北大营五万人。比之前各增加了一万人。
在这个基本上,在城南的南溪镇也布署了一万精锐,这一万精锐,在文端皇帝在位期间只有一千人,被同德皇帝加到了一万。
孟承旭——是有多怕死。
而自己这边,北境两万兵力,如今孟承宴在招兵买马,但短时期要训练到位,最多只能加到三万。
西境一万兵力,还不一定会倒向自己这边。
孟玄羽手上禹州军平日一万出头,只有战时才临时扩招到两万,
这些兵力加起来只有盛州兵力的一半,还要面对盛州固若金汤的城防工事。
硬碰硬,不好弄啊。
孟承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他看了许久,将图纸收起来,锁进柜子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