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卡沙按下卡里姆的枪,“现在起,所有人按战时警戒。徐立毅,你带人彻查所有滤水器,发现针孔立即隔离。小约瑟,你去信号源区域侦查——带上生命探测器,不要单独行动。奥妮亚……”
他看着她手上未干的血迹:“继续抢救伤员。但医疗帐篷外围加派双岗哨。”
“你相信我?”奥妮亚轻声问。
“我相信证据。”卡沙转身走向帐篷口,阴影遮住他半边脸,“而目前的证据显示,有人想让我们内乱。正中敌人下怀是最蠢的死法。”
凌晨四点,孩子的心跳终于稳定。
另外两名老人没那么幸运——一人抢救无效死亡,另一人陷入深度昏迷。奥妮亚用完了最后五支解毒剂,此刻正用湿布擦拭死者脸上的污迹。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对方。
小约瑟侦查回来了,脸色铁青。“信号源区域发现这个。”他递上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埋在瓦砾下半米,远程触发型发报机。还有……”他咽了口唾沫,“脚印。两种尺寸的军靴印,不是我们制式,也不是伊斯雷尼的。”
“第三方。”卡沙捏着发报机,金属外壳在掌心冰冷刺骨。
帐篷外突然传来骚动。徐立毅押着一个瘦高男人进来,男人手里还攥着半截注射器。
“他在破坏第七号滤水器时被当场抓住。”徐立毅的声音在发抖,“他说……说是奥妮亚指使他干的。”
瘦高男人扑通跪倒,手指猛指向奥妮亚:“是她!她给我了一包粉末,说加进去能‘强化过滤效果’!我不知道那是毒药!我真的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奥妮亚缓缓放下手中的湿布,站起身。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给你的粉末?”
“昨……昨天傍晚!在储水窖旁边!”
“用什么包装?”
“一个、一个透明小袋子……”
奥妮亚从医疗箱里取出所有药品记录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克药品的流向。她展示给卡沙看:“昨天傍晚六点至七点,我在教授难民包扎技术,十七人可作证。且据药品记录,过去三天我领用的唯一粉末状物质是止血粉,共五十克,全部用于外伤处理,有伤员签字确认。”
她转头再看男人:“你说的小袋子,有密封条吗?”
男人额头冒汗:“有……有吧……”
“透明袋子在废墟环境下极易沾染灰尘,”奥妮亚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你碰过粉末的手,现在应该还能检出残留。卡沙队长,可以检查他的指甲缝和袖口吗?”
男人突然暴起,扑向奥妮亚。
枪声比他快。
卡沙的子弹精准击中男人右肩,冲击力把他掼倒在地。几乎同时,男人左手猛拍向自己脖颈——那里藏着一枚微型胶囊。
奥妮亚冲上去掐住他的下巴,但晚了一步。白色泡沫从男人嘴角涌出,他的瞳孔在五秒内扩散至边缘。
“氰化物速效胶囊。”奥妮亚松开手,声音干涩,“死士标配。”
帐篷里死寂如墓。
卡沙蹲下身搜查尸体,从内衣夹层摸出一张照片——是昨天奥妮亚和小约瑟在防化营地并肩行走的背影。照片背面用暗语写着一行字:
“信任已建立。执行‘净水’计划第二阶段。”
“净水计划……”卡沙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奥妮亚,“你昨天说,过滤器每天能提供六十升净水?”
奥妮亚点头。
“足够两百人维持最低生存需求。”卡沙站起来,目光穿透帐篷布,望向东南方向的废墟,“但如果这六十升水突然变成毒水……足以让整个据点崩溃。”
他看向地上三具尸体——两个被毒死的平民,一个服毒自尽的间谍。
然后看向奥妮亚。
“他们想毁掉的不是水源,”卡沙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而是我们刚刚建立的那点信任。毒死几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们重新互相怀疑、自相残杀。”
奥妮亚沉默了很久。她走到医疗帐篷边缘,掀开布帘。外面,难民们聚在火光旁,恐惧的目光在帐篷和她之间游移。
“那我们要怎么做?”她背对着卡沙问。
“给他们想要的。”卡沙收起照片,“假装我们中计了,假装信任破裂。然后……”
他走到奥妮亚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外面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面孔。
“然后找出那个真正在织网的人。”
东南三百米,断墙后的阴影里,黑色身影收起夜视仪,在加密通讯器上输入:
“鱼已吞钩,内乱将起。影网可收。”
发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三十米处,一只伪装成碎石的微型摄像头正缓缓转动焦距,将他的影像传回据点地下——传向沙狐系统的主屏幕。
舍利雅盯着屏幕上清晰的脸,手指悬在警报按钮上方。
她认识这张脸。
每个人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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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