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再想想的话,这个宗教的本质,恐怕不是寄托希望于来世的‘希望与救济的宗教’。它更像是一边以苦行赎罪,一边在绝望中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与赎罪的宗教’。”
“那么,如果教祖真的是这样一个赎罪团体的管理者,而非纯粹的骗子或罪犯头子......他对少年和少女进行帮助,也就有了可能。理由很简单——”
“这两个孩子,是这里唯一‘毫无罪过’的人。他们是被母亲带进来的,本身没有背负需要在此赎罪的过去。他们是这个灰色世界里,唯二的‘无辜者’。”
“如此一来,所谓的生物监测器,防止外人入侵就说得通了。这里很可能聚集着想要隐匿的犯罪者,还种着大麻,自然需要防范。”
“也就是说,教祖很可能早就知道了少年的逃跑计划。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可能暗中给予了便利,所以才会交给少年食物。之后他杀掉了少女的母亲,没有继续对少女下手。”
“而在少年带着少女从参拜殿逃走时,他喊出的那句‘等一下’那不是对逃跑的少年少女喊的,而是对那些想要追上去的信徒们喊的。”
我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阻碍少年和少女的,从来都不是教祖,恰恰是她们各自被罪疚或执念吞噬,不愿放手的母亲。
“所以,少年成功抱着昏迷的少女来到了祠堂。将她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后,他马上顺着原来的那条路折返......”
“等等!”我忍不住打断,因为这里出现了巨大的逻辑漏洞,“折返?他为什么要回去?之前不是说,他最后一次劝说母亲无效后就会放弃吗?照理说,他没有回去的理由了啊!”
“是啊......为什么?”沐哥喃喃道,“他一定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因为能帮助他完成最后那件事的......只有教祖。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只是为了殉母,他何必在之前那么精心地计划逃亡,甚至测量小猪的体重?
“而且,”我提出疑问,“为什么还要让少女看见他身首分离的尸体?那会是何等绝望的场景?看到这一幕的少女,会怎么想?她还能有勇气活下去吗?”
“少女的反应......”沐哥重复着这句话,“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什么?”
“少年这么做的原因,恰恰就是为了让少女保留活下去的希望。”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无法理解,“看到心爱之人惨死,头被砍下,这只会让人崩溃,怎么会是希望?”
“我们来重构一下最后时刻。在集体自杀刚刚开始、混乱爆发时,少年或许仍然没有放弃,他可能做了最后一次努力。结果,他的努力非但没有得到回报,反而可能酿成了悲剧的开端。”
“开端?”
“少女对于被少年抱到祠堂途中的记忆非常模糊,或许是大麻烟雾的影响。但她却留下了‘断了头的少年抱着自己’的印象。”
“这印象如此离奇,却又如此深刻,一般来说,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产生这种具体又诡异的联想?”
我思考着:“这确实很奇怪。不过,他以前就跟她提过‘无首圣人’的传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沐哥点头,“但更关键的是,一直为少女考虑周全的少年,如果突然在最后时刻决定‘弃她而去’,以少女极易感到寂寞的性格,她还能有独自求生的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