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下肚,第二天复查。
王阿姨自己没感觉出什么特别,但林毅拿到最新的B超和肝功能报告时,表情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B超的结果,让他感到意外。
肿瘤的大小没有变化。
但它周围那片代表着炎性反应的水肿区域,却肉眼可见地收缩了。
胆囊壁也告别了之前的毛糙肿胀,变得光滑清晰。
更让他在意的是肝功能指标。
代表肝细胞损伤的转氨酶,非但没有因为峻猛的药性而升高,反而比两天前还下降了十几个点。
“有意思。”
林毅拿着报告,径直走向了中医科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讨论病情的陈然和高怀安。
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单。
“陈医生,你们的‘碎石机’,看来起效了。”
“石头还没开始碎,周围的淤泥倒是清理了不少。病灶周围的环境好了很多,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手术,很有利。”
高怀安捋着胡须,脸上是温厚的笑意:“林主任,这才刚开了个头。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清理淤泥。”
手术如期进行。
有了上次阿卜杜拉的成功经验,中西医团队的配合,娴熟且默契。
许阳依旧坐在手术室的角落。
这一次,他没有出手,而是将舞台,完全交给了自己的团队和林毅。
手术过程极为顺利。
林毅的主刀风格,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切除胆囊,取出结石。
随后,便是最关键的肝肿瘤切除。
然而,就在分离肿瘤至最深处,即将完整剥离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肿瘤的基底部,与一根比牙签还细的肝内胆管发生了粘连。
在轻微的牵拉下,那根脆弱的胆管壁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破口。
“胆漏!”
助手医生低呼一声,声音透着紧张。
破口极小,渗出的胆汁不过几滴,但在追求完美的外科手术中,这便是瑕疵,是隐患。
胆漏,是肝胆外科术后最常见的梦魇。轻则腹腔感染,重则胆汁性腹膜炎,足以致命。
林毅的眉头收紧。
他示意助手吸干渗漏的胆汁,准备用最细的缝线,对那个针尖大小的破口进行修补。
这无疑会增加手术的难度和时间。
就在这时,角落里响起了许阳平静的声音。
“林主任,先别缝。”
林毅的动作停住,目光投了过去。
“许院长,有胆漏必须立刻处理,这是外科原则。”
“我明白。”许阳站起身,缓步走到手术台边,“但这么小的破口,用缝合的方式去修补,好比给一张薄纸打补丁,很容易造成二次撕裂,得不偿失。”
林毅眉头紧锁:“那怎么办?任由它漏着?”
“我有个方法,可以一试。”
他没有要针,也没有要药。
他对巡回护士说:“去拿艾条点着,递给我。”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对无菌要求严苛到极致的手术室里,点燃一根烟雾缭绕的艾条?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许院长,这不符合规定!”护士长出声,语气严肃。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许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出了任何问题,我个人全权负责。”
林毅看着许阳,眼神里是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太疯狂了。
但过往的一幕幕又在他脑海中闪现,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或许又要做出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
“让他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