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咔哒——咻!”
金属义肢残存的最后一点机械力触发,抓钩带着一道细长的安全绳,如同黑色的毒蛇,划破灼热的空气,穿过扭曲的视野,精准地钻进了对面支架的孔洞之中!倒钩弹开,牢牢扣死!
“拉紧!”黑胡子低吼。赵云澜立刻接过安全绳,试探着用力拉扯。抓钩固定得异常牢固。
接下来是更精细的步骤:将主绳索穿过滑轮组,一端固定在平台侧尚存的旋梯基座上,另一端连接在抓钩的锁扣上,形成一条倾斜向上的滑索。绳索必须绷紧,又不能过紧以免拉垮对面的支架或绳索本身在高温下崩断。每一个绳结的打法,每一个锁扣的检查,黑胡子都用他仅存的独臂和丰富的经验亲自指导、确认,尽管他疼得几乎晕厥。
整个过程在高温和死亡的威胁下,进行得迅速而沉默。雷娜用最后的力量,将一层极薄的、带着清凉感的平衡之力附着在绳索中段,希望能略微保护它免受高温的快速侵蚀。刑泽则站在平台边缘,警惕地盯着两侧井壁和上方,用自身散发的血焰气息驱赶开偶尔溅射过来的熔岩滴。
滑索终于架设完成,横跨在断裂带上方,在高温气流中微微晃动,通向对面那片看似触手可及、却又危机四伏的“生路”。
“谁……先?”黑胡子虚脱般靠在井壁上,气息微弱。
“雷娜,你带刑泽先过去。”赵云澜快速决定,“刑泽能一定程度上保护你们免受高温直接伤害。过去后立刻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准备接应。”
雷娜点头,没有废话。她和刑泽先用一段短绳将自己连接在一起,然后刑泽将雷娜背起——这样能减少体积和风阻。雷娜双手握住连接滑轮的安全带,刑泽则用一只手辅助抓握。
“走!”
雷娜咬牙,双脚在平台边缘一蹬。两人顺着倾斜的滑索,向着对面快速滑去!
滑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绳索在高温下绷紧、颤动。滑行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三秒,却仿佛无比漫长。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下方深渊的乱流红光在眼前飞速掠过。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对面时,绳索因高温和负重,突然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嘣”的轻响,猛地向下沉降了半尺!
“啊!”雷娜惊呼。
刑泽眼中金红光芒一闪,低喝一声,空闲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住了对面旋梯边缘一根凸起的、尚算凉爽的金属横杆!两人下坠之势骤停,惊险地挂在了对面边缘。
“快上去!”赵云澜在对岸大喊。
刑泽手臂发力,背着雷娜,艰难地攀上了对面的旋梯平台。两人安全。
接下来是赵云澜。他动作迅捷,滑行过程有惊无险,顺利抵达对面。
最后,只剩下重伤的黑胡子。
“黑胡子!快!”赵云澜在对岸伸出手。
黑胡子看着那根在高温下已经开始冒烟、明显软化下垂的绳索,又看了看自己完全报废的金属义肢和剧痛难忍的身体,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矮人……从不怕高……也不怕烫……”
他用独臂抓住安全带,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用尽最后力气,向前跃出!
滑索剧烈晃动!在黑胡子滑至中段时,由于他体重较大,加上绳索持续受热软化,那声不祥的“嘣”响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固定在对岸支架上的抓钩,猛地向外滑脱了一截!整条滑索瞬间倾斜、下垂!
黑胡子惊叫一声,身体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燃烧着黯淡金红色火焰的手,猛地从对面旋梯边缘探出,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黑胡子挥舞的独臂!
是刑泽!他在最后关头扑出,半个身子悬在平台外,用麒麟血焰强化的手臂力量,死死拉住了下坠的黑胡子!
“拉上来!”赵云澜和雷娜立刻抓住刑泽的腿和衣服,三人合力,将险些坠入深渊的黑胡子,一点点拖上了平台。
四人瘫倒在对面相对完好的旋梯上,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伤痛一同袭来。
身后,那根完成了使命的绳索,终于在高温和重量的双重作用下,从中段断裂,连同抓钩一起,坠入了下方翻滚的熔岩与能量乱流之中,瞬间化为乌有。
断裂带,依旧横亘在那里。
但他们,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