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维持着防御,一边将更多的净化细丝,绕过正面战场,如同迂回的奇兵,从侧面、从地下,继续探向那些缠绕火焰的主藤,寻找下一个相对薄弱的净化节点。
这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意识,承受了双倍甚至多倍的压力和消耗。外部现实中,她本体的七窍,开始同时渗出细小的血珠!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她快到极限了……”圣坛中,一直通过“观魂术”水晶球观测模糊景象的老巫医,声音干涩,“同时维持防御和净化……她的灵魂负担太重……而且,那‘黑暗’在她体内……”
霍萨紧紧握着权杖,指节发白。他能看到雷娜本体那越来越糟糕的状态,也能看到刑泽胸口伤口处,随着藤蔓被净化,那些暗红脉络确实在一点点变淡、收缩。
这女人,正在用自己的一切做赌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荒原中心,那几十根最粗壮的主藤中,最靠近火焰核心、也是颜色最深、气息最邪恶的一根,似乎被雷娜这种“狡猾”的、不断从侧面侵蚀的战术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放弃了对火焰的部分缠绕,巨大的藤身如同巨蟒抬头,表面所有脓疱同时爆裂!喷涌出的不是液体,而是一大团凝聚如实质的、不断翻滚扭曲的、充满了极致恶念与疯狂的暗红色阴影!
这团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目标明确——不是雷娜的防御网,而是绕过防御,直扑她意识体的核心!
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针对灵魂的污染攻击!比物理的藤蔓抽击要阴毒、致命得多!
雷娜的意识体骤然僵住!灰白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暗不定!那团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包裹了她的“身躯”,疯狂的呓语、扭曲的幻象、极致的诱惑与毁灭欲,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核心!
外部,雷娜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边缘!鲜血从她口鼻中狂喷而出,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她脖颈处的黑暗纹路,如同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般,猛然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左眼的漆黑漩涡骤然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几乎同时,刑泽的身体也剧烈一震!胸口那刚刚开始稳定的金红色光晕骤然紊乱,伤口边缘,几条本以为已经净化的暗红脉络,竟然重新浮现,并且颜色更深!
“不好!净化中断!污染反噬!”老巫医失声惊呼!
霍萨脸色剧变,一步踏前,手中权杖就要再度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最黑暗绝望的时刻!
荒原中心,那簇一直被保护着的、微弱的金红色火焰,以及其中那个蜷缩的麒麟虚影,似乎感应到了雷娜意识的危机和污染的疯狂反扑……
火焰,猛然暴涨了数倍!
虽然依旧不大,却散发出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仿佛要燃尽最后一切的炽热与威严!
那麒麟虚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的、燃烧着金红烈焰的、充满了不屈守护意志的眼眸!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震荡整个荒原的咆哮,然后,它脱离了火焰,化作一道燃烧的、微小的金色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团正在侵蚀雷娜意识体的暗红阴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最极致的净化与牺牲。
金色流光与暗红阴影对撞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阴影发出凄厉的无声嘶鸣,迅速消融、蒸发!而那道金色流光,也随之彻底黯淡、消散……
但就是这用刑泽最后一点本我意识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被暗红阴影冲击得几乎溃散的雷娜意识体,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一线清明!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凝聚起溃散前所有残余的灰白光芒,不再是细丝,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光束,顺着金色流光撞开的缺口,无视了周围疯狂扑来的藤蔓,狠狠地、精准地——
刺入了那根最粗壮主藤的、与下方焦黑大地(刑泽血脉核心)连接最深的、那个最关键的“根部能量节点”!
噗!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的破裂声。
整个荒原,静止了。
所有疯狂舞动的藤蔓,瞬间僵直。
紧接着,以那个被刺入的节点为中心,一股纯净的、灰白色的净化波纹,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无声而迅速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暗红色的藤蔓,迅速褪色、干瘪、化为飞灰!
暗金色的脓疱,破裂、蒸发!
纠缠的污染网络,土崩瓦解!
……
圣坛石台上。
雷娜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半边脸已被黑暗纹路覆盖,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但刑泽胸口伤口处,那些刚刚重新浮现的、最深层的暗红脉络,在剧烈地抽搐、挣扎了几下后,终于……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稳定的金红色光晕,从他心脏位置缓缓扩散开来,温养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净化……成功了。
代价是,雷娜濒死,平衡彻底崩溃;而刑泽那最后一点守护的本我意识,也随着那金色流光的消散,而彻底沉寂。
霍萨缓缓放下了权杖,看着石台上昏迷的两人,久久无言。
老巫医和其他沙民,也陷入了沉默。
只有石台溶液汩汩流动,和香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