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发现端倪(1 / 2)

夜色沉了。东宫偏殿的灯还亮着。

沈知意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快报。纸边已经发皱。是小禄子从传信太监那儿截下来的。

纸上只有三行字:“南方三百里外官道受阻,文官被围,文书未达。”

没有署名。也没有盖印。这是宫里私下传消息的老办法。

她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掉进铜盆。

“小禄子。”她开口。声音不大。

小禄子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凉气。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袖口卷着。脚上那双旧鞋沾了泥。一看就是刚从城外回来。

“回娘娘。”他低声说,“我一路听着,不像是老百姓自己闹起来的。”

沈知意抬眼。

“流民里头有几个人,说话特别齐整,像是有人教过。”小禄子说,“拦车的时候,谁站前头、谁看后路,分得清清楚楚。还有人专门盯着文书马车。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卡住行程。”

他搓了搓手:“我问了几个跟着车队的脚夫。他们说,那些人连话都说得像一个地方的口音。可查下来,又来自五湖四海。”

沈知意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禄子继续说:“还有,他们带的干粮也不对劲。灾民逃难,能有块饼就不错了。可这些人兜里揣的是盐炒豆和腊肉条。油纸包得好好的。这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东西。”

“盐?”沈知意忽然问。

“对,盐。”小禄子点头,“有个老乞丐跟我说,前两天夜里,有人悄悄给西山窝棚那边送了一麻袋盐,还分了几匹粗布。领头的穿灰袍,戴斗笠,没人看清脸。但有人看见他腰上挂的玉佩。纹样像是云鹤缠枝——早年宁王府用过的家徽。”

沈知意眼神一动。

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张旧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先帝年间画的。边角泛黄。上头标注的驿道有些已经荒废。

她用炭笔点了点城南药铺、北市骡马行,又连向西山方向。

“你刚才说,药铺那边也有动静?”她问。

“是。”小禄子凑近,“城南三家药铺,最近半个月被人定期买走大批跌打损伤药。接骨散、活血膏、金创药,都是军中常用的。买药的是个蒙面人。每次付钱用的都是旧制铜钱,不是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币。掌柜的留了心。说这人出手大方,但从不讲价,像是急着拿货。”

“旧币……”沈知意低声念了一句,“朝廷三年前就停用了。现在只有库房清账时才会翻出来。”

“所以我在想。”小禄子搓了搓脖子,“这个人要么手里有老底子,要么就是能从官仓里往外挪东西。”

沈知意没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穿过西山的废弃驿道。

她记得这条道。早年宁王奉旨镇守南境,为图方便,私开捷径。后来被御史参了一本,才被迫封了。

按理说,这种路早该长满杂草。可据脚夫说,最近常有板车深夜通行。车轮印子很深。显然是重载。

“你还打听到了什么?”她问。

“北市骡马行那边,有个脚夫认出,租板车的就是那个灰袍人。”小禄子压低声音,“他说,那人每三天运一趟。时间都在半夜。路线固定:从北市出发,经西山口,往西南方向去。车上盖着厚毡,看不出拉的是什么。但地上留下的痕迹,像是米袋漏出来的碎谷。”

“运粮……”沈知意指尖划过地图,“一边买药治伤,一边运粮养人,还能调动旧制钱币和官仓物资。”

她顿了顿:“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有人在背后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