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再次上前確认,然后对著白沙和朱珏,躬身稟报。
“启稟国公爷,犯妇邓氏,已伏法。”
朱樉看著那具悽惨的尸体,听著她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心中最后一点温情,被无尽的悲慟和麻木所取代。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嘶哑地开口。
“来人。”
“把……把她收拾乾净,找个地方,厚葬了吧。”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话音刚落,秦王府的一名管事立刻躬著身上前。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办。”
他指挥著几个下人,小心翼翼地抬来一张草蓆,准备將邓氏的尸体包裹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管事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站在朱珏身后的太监王景弘,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快、极隱蔽的眼神。
管事微微頷首,王景弘则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朱珏看见了。
朱珏的目光从邓氏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依旧僵立在那里的朱樉身上。
他缓缓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樉的心跳上。
朱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头垂得更低,根本不敢与朱珏对视。
“二叔。”
“事情了了,我也该回宫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朱珏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著朱樉。
“对了,二叔。”
“我听闻,东瀛行省那边,风光旖旎,与中原大不相同。”
“尤其是那里的女子,温顺恭良,別有一番风情。”
“若是有机会,二叔不妨去看看。”
话音落下,朱珏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庭院。
只留下朱樉呆呆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朱珏最后那几句话。
东瀛行省
风光旖旎
女子温顺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
可当他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联想到朱珏今日的雷霆手段,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是……在给自己指一条路
一条远离京城这个权力漩涡,去海外就藩的路!
这个念头一出,朱樉浑身一个激灵。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留在京城,自己这个秦王的身份,就是一个大写的尷尬。
论嫡,论长,他都在。
只要他在一天,就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钉子,肉中的刺。
就算他自己没想法,也难保別人不会拿他来做文章。
到时候,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朱珏,今日虽然敲打了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羞辱了自己,但最后却又给了自己一个选择。
去东瀛。
天高皇帝远。
只要自己安安分分,就能保住这一世的荣华富贵。
想通了这一点,朱樉看著朱珏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侄子,手段狠辣,心思縝密,最关键的是,他手里还握著父皇这柄最锋利的剑。
储君之位,已经稳了。
不,不能说是稳了,而是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悬念。
自己,还有三弟朱棡,四弟朱棣,甚至包括大哥留下的那两个小的,朱允炆和朱允熥,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
大家还在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位子爭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道,真正的天命之人,早就已经站在了终点。
而自己,因为邓氏这个蠢女人,反而因祸得福,成了第一个看清局势的人。
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