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和林晚率先冲上对岸,钻进树林。
墨羽和大约六百多名骑兵也跟了上来,其余的在溪流中或被箭射杀,或被水冲走。
损失惨重,但主力还在。
“往深处走!”赫连烬辨别方向,“落霞谷深处应该有个山洞,我母亲可能被关在那里。”
众人沿着山径疾行。
拓跋洪的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不时从后方射来。
跑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果然有一个天然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看,很难发现。
但此刻,洞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老者,白发苍苍,但腰杆笔直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柄窄刃长刀,刀身染血,脚下躺着七八具拓跋洪士兵的尸体。
看到赫连烬,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莫青前辈?”赫连烬试探着问。
老者点头,声音嘶哑:“太子殿下……不,陛下。”
他让开洞口:“小姐在里面。”
赫连烬心中狂跳,就要冲进去。
“陛下小心!”林晚拉住他,“可能有诈。”
莫青苦笑:“皇后娘娘谨慎是对的。但……老朽以性命担保,小姐确实在里面,而且……她快不行了。”
“什么?!”赫连烬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冲进山洞。
林晚对墨羽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莫青,自己也跟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进的光,可以看到最里面铺着干草,干草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憔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应是何等风华绝代的美妇人。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缠着染血的布条,显然受了重伤。
赫连烬扑到草铺前,颤抖着手,不敢碰她:“母……母亲?”
妇人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赫连烬,她先是茫然,随即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
“烬……烬儿?”
“是我!是我!”赫连烬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母亲,孩儿不孝,来晚了……”
“不晚……不晚……”慕容氏挣扎着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
林晚上前,扶住她,从怀中取出解毒丸和伤药:“婆婆,先别说话,把药吃了。”
慕容氏看着她,眼中闪过疑惑。
“她是林晚,我的妻子,北狄的皇后。”赫连烬介绍道,“也是苍梧宰相云峥的女儿。”
听到“云峥”两个字,慕容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虚弱掩盖。
她服下药,喘息片刻,才艰难开口:
“烬儿……快走……拓跋洪……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娘……是你……”
“我知道。”赫连烬点头,“但孩儿不能丢下您。”
“傻孩子……”慕容氏流泪,“娘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你不一样……你是新帝,是北狄的希望……”
她忽然抓住赫连烬的手,用力:
“听着……拓跋洪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知道前朝据点里的秘密……他想要……想要……”
话没说完,洞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拓跋洪的追兵,到了。
莫青的声音在洞口响起:“陛下,追兵太多,老朽挡不了多久。您带小姐和皇后娘娘从后面密道走!”
“密道?”
“洞里右侧石壁,用力推,有条密道通山外。”莫青急道,“快!”
赫连烬不再犹豫,抱起慕容氏,林晚紧随其后。
果然,右侧石壁有机关,用力一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莫前辈,您……”赫连烬回头。
莫青一刀劈翻一个冲进来的士兵,回头笑了笑:
“老朽这条命,是太子殿下和小姐给的。今日,该还了。”
“陛下,快走!告诉小姐……老奴……不负所托!”
说罢,他转身,一人一刀,堵在洞口。
赫连烬咬牙,抱着母亲钻进密道。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莫青,也跟了进去。
密道很长,漆黑一片。
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赫连烬率先钻出,发现已经到了落霞谷的另一侧山坡上。从这里,可以看到谷中的情形——
拓跋洪的军队已经包围了山洞,箭矢如雨般射入。
莫青的身影,最终倒在了洞口。
赫连烬眼圈通红,却不敢停留,抱着母亲继续往山下跑。
林晚跟在后面,心中沉重。
突然,怀中的慕容氏又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
“烬儿……停下……娘……有话要说……”
赫连烬停下,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大石旁。
慕容氏看着他,又看看林晚,眼中满是欣慰:
“我的烬儿……长大了……还有了这么好的媳妇……娘……放心了……”
“母亲,您别说话,保存体力。”赫连烬急道,“等下了山,就有军医……”
“来不及了……”慕容氏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塞进赫连烬手中,“这个……是前朝据点的机关钥匙……拓跋洪背后那个人……想要里面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赫连烬和林晚都惊呆了。
前朝据点半竟藏着传国玉玺?!
“据点在……鬼见愁峡谷最深处……用这个钥匙……打开石门……”慕容氏喘息越来越急,“玉玺不能落到……坏人手里……烬儿……你要……守住……”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母亲!母亲!”赫连烬嘶声呼唤。
但慕容氏,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撑着一口气,等到儿子,交代完最重要的事,然后……安心地走了。
赫连烬抱着母亲的尸体,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受伤的孤狼。
林晚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而就在这时,山坡下,拓跋洪的大军,已经追了上来。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两千人。
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拓跋洪骑在马上,看着赫连烬怀中死去的慕容氏,先是一愣,随即狂笑:
“死了?也好!省得我动手!”
他看向赫连烬,眼中满是贪婪:
“赫连烬,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赫连烬缓缓放下母亲的尸体,站起身。
他眼中没有泪,只有冰封万里的杀意。
“拓跋洪。”
他抽出长剑,剑锋直指:
“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我母亲在天之灵!”
“也要让天下人知道——”
“动我赫连烬亲人者,诛九族,绝血脉,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