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执手问·此生愿(2 / 2)

萧珩没有说话。他在观察——仓库是木结构,已经起火,支撑不了多久。沈砚不会把自己困在火场里,一定还有后路。

“陛下,他们在拖延时间。”墨羽低声说,“等火势再大些,我们就不得不退,他们就可以趁机……”

“我知道。”萧珩看向仓库后方,那里是山脚,“仓库后面,应该有密道。”

“那怎么办?”

萧珩想了想,看向林晚。林晚也正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晚晚,你相信我吗?”他问。

“信。”林晚毫不犹豫。

“好。”萧珩握紧剑,“赤霄,你带人保护皇后,慢慢往后撤,做出要逃的样子。墨羽,你带暗卫从两侧迂回,找到密道出口。我……去会会他。”

“陛下不可!”赤霄和墨羽同时反对。

“这是命令。”萧珩的语气不容置疑,“沈砚的目标是我,只有我去,他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你们才有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萧珩看着两人,“保护好皇后,这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

说完,他推开盾牌,走了出去。

火光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沈砚!”萧珩朗声道,“你不是要报仇吗?来,我就在这里。我们单打独斗,生死各安天命。赢了,皇位给你。输了……就把命留下。”

沈砚盯着他,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好!不愧是赫连明的儿子,有胆量!”

他也走了出来,两人在仓库前的空地上对峙。

火越烧越大,热浪扑面而来。但两人都纹丝不动,眼中只有对方。

“你知道吗?”沈砚忽然说,“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父亲。看到别的孩子被父亲抱着,被父亲教导,我就想,我的父亲在哪里?他长什么样子?他知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变得冰冷:“后来我知道了,我的父亲是赫连明,是北狄的三皇子。但他不要我,他为了娶林晚晴,抛弃了我和母亲。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后悔,要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赫连明已经死了。”萧珩说,“你报复不了他。”

“所以我要报复你们!”沈砚嘶吼,“报复他的儿子,报复他女儿的女儿!我要让你们尝尝,被抛弃、被歧视、被践踏的滋味!”

他举剑冲了上来。

这一次,萧珩没有退。

两柄剑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晚被赤霄护在远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看出,萧珩的武功明显更高,但沈砚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好几次都是以伤换伤,逼得萧珩不得不收招。

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的山脚下,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墨羽找到了密道出口,和埋伏在那里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沈砚脸色一变,攻势出现了一丝慌乱。

机会!

萧珩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剑光如虹,直刺沈砚胸口!

沈砚仓促格挡,但萧珩这一剑力道太大,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胜负已分。

萧珩的剑尖抵在沈砚咽喉:“你输了。”

沈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萧珩,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我输了……是啊,我输了。”他喃喃道,“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输。输在出身,输在命运,现在……连武功都输给你。”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林晚:“你知道吗?我曾经……曾经真的把你当妹妹看待。在苍梧的那些年,你虽然是公主,但过得很苦。我看着你受欺负,看着你隐忍,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身世,也许能成为真正的兄妹。”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不可能。”沈砚的声音越来越低,“从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就不可能了。我们注定是仇人,注定要你死我活。”

他看向萧珩:“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萧珩的剑没有动。

“杀了我啊!”沈砚嘶吼,“你不是要赢吗?你不是要保护你的妻儿吗?杀了我,就没人威胁你们了!”

“我不杀你。”萧珩忽然收剑,“你的罪,由国法来判。”

沈砚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还是这么……这么正派。”他摇摇头,“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拦住他!”萧珩大喊。

但已经晚了。匕首精准地刺入心口,鲜血瞬间涌出。

沈砚跪倒在地,脸色迅速苍白。他看着萧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告诉……告诉我母亲……我……我尽力了……”

他倒下了,眼睛望着夜空,渐渐失去神采。

火还在烧,但战斗已经结束。墨羽带人清理了密道出口的敌人,赤霄也控制住了局面。

林晚走向沈砚的尸体,蹲下身,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他也是个可怜人。”她轻声说。

萧珩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林晚抬头看他,“宋玉娘死了,沈砚也死了。可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不安?”

萧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事情,似乎结束得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匆匆跑来:“陛下!我们在密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信是宋玉娘写的,日期是三天前。

信上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儿子死了,那么游戏……才刚刚开始。”

信的背面,画着一个图案——一条蟒蛇,缠绕着一个婴儿。而那条蟒蛇的眼睛,被涂成了红色,像是在流血。

林晚的手抚上小腹,那里,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不安。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而远处,雁门关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在这片光明之下,阴影,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