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麟儿啼·盛世安(1 / 2)

六月十九,大暑。

凤仪宫内外静得可怕。所有宫人都屏息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殿内,孙太医和三名产婆守在床边,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林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阵痛已经持续了六个时辰,从昨夜子时到现在,午时已过,孩子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娘娘,用力!再用力!”产婆焦急地喊着。

林晚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孩子在腹中挣扎,但就是出不来。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把她撕裂。

殿外,萧珩站在廊下,脸色铁青。他听见里面林晚压抑的呻吟,每一次都像是刀子割在他心上。他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墨羽和赤霄拦住了。

“陛下,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墨羽低声劝道。

“可是她……”萧珩的声音在颤抖。

“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赤霄也说,但眼中也满是担忧。

殿内突然传来林晚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产婆惊慌的声音:“不好!见红了!太医!”

萧珩再也忍不住,推开两人就要往里冲。就在这时,殿门开了,孙太医满脸是汗地走出来。

“陛下!娘娘……娘娘胎位不正,孩子横在腹中,出不来!再这样下去,母子都……都危险啊!”

萧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臣……臣已经用了针,但效果不大。”孙太医跪倒在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保大还是保小,请陛下决断!”

保大还是保小?

萧珩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林晚抚摸小腹时温柔的笑,想起她说过“孩子动了”时眼中的光,想起这几个月来,他们一起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保大。”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林晚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靠在床头,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清明:“孙太医,保大。如果……如果只能选一个,保我。”

“晚晚!”萧珩冲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胡话!我要你们都活着!都要活着!”

林晚看着他,眼泪滑落:“萧珩,听我的。如果孩子没了……我们还能再有。但如果我没了……”

“你不会没!”萧珩打断她,转头看向孙太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任何办法,朕都愿意试!”

孙太医犹豫了一下:“倒是……倒是还有一个古法。只是风险极大,而且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内力深厚之人,以真气疏导,帮胎儿转正。”孙太医说,“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震伤胎儿,或者……伤到娘娘的经脉。”

内力?疏导?

萧珩立刻说:“朕来!”

“陛下不可!”孙太医连忙阻止,“这需要持续输入真气,至少一个时辰。期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陛下虽然武功高强,但一个时辰的持续输出,恐怕……恐怕会损伤本源。”

“损伤本源又如何?”萧珩看着林晚,“只要能救她和孩子,朕什么都愿意!”

林晚想说什么,但又一波阵痛袭来,她咬紧嘴唇,几乎要昏过去。

“开始吧。”萧珩对孙太医说,“告诉朕怎么做。”

方法其实很简单——萧珩需要将手掌贴在林晚的后心,将真气缓缓输入,引导真气在她体内运行,推动胎儿转动。难就难在真气的控制,必须不疾不徐,不能有丝毫波动。

萧珩坐在床边,手掌贴上林晚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个小生命的挣扎。

“放松。”他低声说,“相信我。”

林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真气开始输入。起初很慢,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林晚体内。她感觉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些。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萧珩的手在抖。虽然很轻微,但她能感觉到。

“陛下……”孙太医也注意到了,“您的脸色……”

萧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真气的控制上。这比任何一场战斗都难,因为他要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林晚和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珩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迅速消耗,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半个时辰过去了。产婆惊喜地喊:“转了!转了!孩子的头转过来了!”

但萧珩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变得急促。

“陛下,不能再继续了!”孙太医焦急地说,“再这样下去,您会……”

“闭嘴。”萧珩咬牙,“继续。”

又过了一刻钟。林晚感觉体内的暖流越来越弱,她知道萧珩撑不了多久了。

“萧珩……”她虚弱地开口,“停下吧……我……”

“不许说!”萧珩打断她,声音嘶哑,“我说过,你们都要活着。我说到做到。”

他闭上眼睛,将最后一股真气输入林晚体内。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爆发,胎儿猛地一转——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激动地大喊。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殿内。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萧珩的手,还贴在林晚背上,没有移开。

“萧珩?”林晚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

萧珩缓缓睁开眼睛,对她笑了笑,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陛下!”

“太医!快!”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孙太医冲过来给萧珩把脉,脸色大变:“陛下真气耗尽,经脉受损!快!抬到榻上!”

林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但看到萧珩昏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要下床:“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娘娘别动!”产婆连忙按住她,“您刚生产,不能动!”

“放开我!”林晚推开产婆,踉跄着走到榻边。萧珩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她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萧珩……萧珩你醒醒……你看看我们的孩子……你醒醒啊……”

但萧珩没有反应。

孙太医施了针,又灌了药,萧珩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

“太医,陛下什么时候能醒?”墨羽沉声问。

孙太医摇摇头:“不好说。陛下内力消耗过度,伤及本源。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至于何时能醒……要看天意了。”

天意?

林晚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看着昏迷的丈夫,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宋玉娘那封信:“如果我儿子死了,那么游戏……才刚刚开始。”

难道……这就是游戏的开始?让她在得到幸福的时候,又失去?

“不……”她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会……”

她擦干眼泪,看向墨羽和赤霄:“陛下昏迷期间,朝政由本宫暂理。对外就说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墨羽,你负责宫中守卫,尤其是凤仪宫,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赤霄,你负责京城防务,加强巡逻,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