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场钝刀子割肉的残酷消耗战。
外面那些人不敢强攻青云城,是因为忌惮那日秒杀殷天仇的恐怖阵法。他们是在试探,试探季家的底线,试探那座阵法到底还能开几次。
“传令下去。”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如金石般冷硬。
“放弃城外所有的矿区、商路、灵田。”
“什么!”眾长老大惊失色。
“族长!那可是我们季家一半的根基啊!若是放弃了,几千口人吃什么拿什么修炼!”大长老季玄急声劝阻。
“不放弃,难道派人去送死吗”季震天虎目一瞪,不怒自威,“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巴不得我们分兵出去救援,好在野外將我们各个击破!”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季震天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斩炎刀,重重地顿在地砖上。
“把所有在外围的族人、护卫、物资,全部撤回青云城。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们想耗,我们就陪他们耗!”
季震天环视著大厅內神色各异的长老,语气森然。
“別忘了,我们季家的根,不在那些死物矿脉上。”
“在我们身后的那座山里。”
他的目光投向大厅外,那座被层层阵法笼罩、死寂了一年半的后山绝壁。
“只要夜儿还在,季家就有未来!季家就塌不了!”
“哪怕只剩下一座空城,我们也要死死地钉在这里!谁敢越雷池半步,就让他们尝尝阵法自爆的滋味!”
季震天的决断,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长老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
大厅內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季玄深吸了一口气,躬身一拜。
“老朽领命。这就去安排全族撤离。”
隨著季震天的一声令下,整个季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了一场惨烈而悲壮的战略收缩。
一队队黑甲卫护送著满载物资的马车,从四面八方撤回青云城。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轰然闭合,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护城大阵的光幕被压缩到了极致,紧紧地贴著青云城的城墙,不再向外扩散一丝一毫的灵力。
青云城,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
距离青云城五十里外,一座高耸的山峰上。
几名穿著各异的修士站在崖畔,冷笑著俯视著那座如同乌龟缩壳般的城池。
“季震天这老狐狸,倒是果断。竟然把所有的肉都吐了出来,死守孤城。”一名摇著摺扇的白衣书生轻笑一声。
“死守他守得住吗”旁边一名光头大汉冷哼,扛著一把巨大的斩马刀,“距离太初圣地开启,只剩一年之余了。那些还没拿到太初令的大势力,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是啊。”白衣书生合拢摺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听说,锁月楼的楼主,前几日出关了。还有中州那边的几个商会,也僱佣了不俗的杀手,正在往这边赶。”
“季家这块骨头虽然硬,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终究是要被嚼碎的。”
……
外界的风暴愈演愈烈,杀机四伏。
而青云城季府后山,那座被断龙石封死的绝壁密室。
依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只有那常年不化的积雪,静静地覆盖在石门上,仿佛要將这方天地彻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