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沉默了。
这才是青云城外目前最真实的写照。
群狼环伺,却无一狼敢率先呲牙。
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各大商会僱佣的杀手、二三流宗门的精锐,此刻全都像仇百杀一样,潜伏在青云城方圆百里的暗处。
互相监视,互相牵制。
谁都想做那只黄雀,谁都不想当那只被大阵轰成渣的螳螂。
“僵局不会持续太久的。”
仇百杀转身,重新隱入黑暗之中。
“再过几个月,等那些真正的大鱼按捺不住了。这护城大阵,自然有人去破。”
毒蜘蛛看著仇百杀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锁月楼的臭老鼠。”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身形也渐渐淡去。
荒野,再次恢復了死寂。
……
青云城內,此刻却如同一个正在被文火慢燉的高压锅,內部的压力已经快要到了临界点。
季府的高墙內。
一队黑甲卫面无表情地拖著三具滴血的尸体,从偏门扔进了一辆板车里。
尸体穿著季家家丁的服饰,但麵皮已经被撕烂,显然是易容潜入的奸细。
大长老季玄脸色铁青,用脚踢了踢尸体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这已经是今晚第四拨了。”
季烈提著燎原刀,站在廊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人身上带著破阵符和敛息丹,看修为至少也是灵台九层。这摆明是衝著后山去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廊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季震天披著厚重的大氅,从前厅走出来。
他的步伐略显沉重,但背脊笔直。
“財帛动人心。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城里那些被困住的小家族,心思可就活泛了。”
季震天看著夜空,冷冷说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南门爆发了一场衝突。
城內三个家族,纠集了数百名族人和僱佣的散修,试图强行衝击城门,叫囂著要离开这片“死地”。
若非季玄大长老亲自坐镇,强行镇压了带头的几个家主,恐怕城门已经被从內部打开了。
“大哥,这帮白眼狼!”
季烈咬牙切齿,“当年血鹰门在落日原横行的时候,是咱们季家护著他们。现在季家有难,他们不仅不帮忙,还想拆咱们的台!要我说,直接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家主砍了,把人头掛在城门上,看谁还敢作乱!”
季震天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容易。但城里有数万口人,杀鸡儆猴可以,杀绝了,这青云城也就成了一座死城。”
“外敌未退,內乱若起,那大阵不用別人攻,自己就先垮了。”
季震天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果决。
“堵不如疏,压不如慑。”
他转头看向季烈。
“老三,去发请帖。”
“除了苏家,请城內所有说得上话的家族族长、商会掌柜。”
“明日正午,城內最好的醉仙楼。”
“我季震天,请他们喝杯茶。”
次日,正午。
醉仙楼,青云城最大的酒楼,平日里车水马龙,今日却被季家的黑甲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森寒的刀光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